这个人正是军统的暗线,叫张林,代号孤雁。
  他还有一个鬼子名,小林一郎。
  随后,他邀请山田次郎晚上一起喝酒。
  山田次郎便开始考虑了起来。
  他最近确实很累。
  从5月31号那天开始,机要室的工作量突然增加了好几倍。
  各种命令从太原发往各部队,又从各部队发回太原。
  尤其是从大本营来的那几封密电,都需要他亲自译码、登记、归档。
  虽然他不知道那几封密电的具体内容,他没有那么高的权限。
  但他能感觉到。
  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因为那些电报的加密等级,是最高的特等密。
  “小林君,你说得对。”
  山田次郎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确实累坏了。”
  张林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山田君,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帝国的事业离不开你这样的栋梁之材。”
  山田次郎听到这话,脸上的疲惫减轻了几分,还带着几分得意。
  “小林君,你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一个机要室的少尉,算什么栋梁之材?”
  张林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山田君,你太谦虚了。”
  “机要室是什么地方?”
  “那是司令部的核心部门。”
  “没有你们,命令怎么传达?”
  “情报怎么流转?”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说句不好听的,司令部的那些大人物,离开你们什么都不是。”
  山田次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小林君,你这话说得......”
  “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张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山田君,中午一起吃饭?”
  山田次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了,手里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行,那晚上?”
  山田次郎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晚上。”
  “去哪儿?”
  张林想了想,开口说道。
  “城南新开了一家酒馆,听说不错。”
  “清酒是从大本营运来的,正宗得很。”
  “而且老板娘是京都人,做的菜也是地道的家乡风味。”
  山田次郎的眼睛亮了。
  “是吗?”
  “那一定要去尝尝。”
  “行,晚上见。”
  张林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机要室。
  ……
  傍晚六点。
  太原城南,樱井酒馆。
  这家酒馆装修得很精致。
  张林站在酒馆门口,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和服。
  看见张林进来,她连忙迎了上来,鞠躬行礼。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
  “两位。”
  张林的目光扫过酒馆内部。
  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喝酒了,都是鬼子军官。
  “来个包间。”
  张林说道。
  老板娘点了点头,带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张林在桌边坐下,对老板娘说道。
  “先来一壶清酒,几个小菜。”
  “等我的朋友来了再点。”
  “好的。”
  老板娘鞠躬退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
  门被推开了,山田次郎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小林君,让你久等了。”
  张林站起身,笑了笑。
  “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在桌边坐下,老板娘端着一壶清酒和几碟小菜走了进来。
  她把酒菜放在桌上,鞠躬退了出去。
  张林拿起酒壶,给山田次郎倒了一杯。
  “山田君,辛苦了。”
  “来,先喝一杯,解解乏。”
  山田次郎端起酒杯,一仰头,喝了个精光。
  “好酒!”
  他把酒杯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张林又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张林知道,不能急。
  山田次郎虽然喜欢喝酒,嘴巴也不算太严。
  但涉及到机密的事,他还是有分寸的。
  得慢慢来,得把他灌得差不多了再问。
  “来,山田君,再喝一杯。”
  张林举起酒杯。
  山田次郎也举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干。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
  山田次郎的脸色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
  说话也开始大舌头了。
  “小林君,你......你知道吗?”
  山田次郎端起酒杯,晃了晃。
  “我在机要室干了三年。”
  “从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张林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场面?”
  山田次郎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然后把酒杯放下。
  “5月31号那天......那天下午。”
  “从大本营来了好几封密电。”
  “加密等级......都是特等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特等密?”
  张林装作不懂的样子。
  “那是什么级别?”
  “最高级别。”
  山田次郎伸出一根手指,在张林面前晃了晃。
  “整个第一军,能看这种密电的人,不超过五个。”
  张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等着他继续说。
  山田次郎又喝了一口酒,然后靠在椅背上。
  “那些密电的内容,我不知道。”
  “我没有那个权限。”
  “但是......但是我看到送电报的人,脸色很难看。”
  “他们从机要室出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张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山田君,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山田次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但我听一个在机场宪兵队的朋友说......”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山田次郎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
  “他说,5月31号那天,香月阁下本来要去机场,乘飞机回大本营。”
  “但是......但是那天香月阁下的乘坐的飞机,根本就没起飞,至今还在机场停着。”
  张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是说,香月阁下他......”
  “我不知道。”
  山田次郎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张林沉默了。
  他在消化山田次郎说的这些话。
  香月清司乘坐的飞机还在机场停着。
  这说明,香月清司很可能真的出事了。
  而且,很可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