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
然后点了点头。
“政委说得对。”
“给天阳空间，但也要让他知道，总部在后面给他兜着。”
他看向副参谋长。
“老左，你拟一份电报发给新二师。”
“就说总部已经收到他们的报告，同意他们的判断。”
“让他们放手去打，有什么需要随时向总部报告。”
副参谋长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副总指挥又看向刘师长。
“老刘，你那边跟386旅通个气。”
“他那边如果有鬼子的情报，第一时间共享给新二师。”
刘师长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办。”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面。
目光落在晋西北那片密集的山脉标注区域上。
他在心里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鬼子的进攻路线大概率是太原、忻县、静乐、岢岚，然后进入山区。
这条路他走过，地形复杂，补给困难。
如果在沿途设伏，哪怕只迟滞鬼子一两天，新二师就多一两天的准备时间。
但周天阳没有在电报里提设伏的事。
说明他打算依托黑云山的防御体系正面抗击。
这种打法，在八路军里是极其罕见的。
副总指挥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屋里几个人身上。
“同志们。”
“新二师这一仗，是八路军在晋西北的第一场大仗。”
“也是新二师独立建制之后的第一场硬仗。”
“打赢了，晋西北的局面就彻底打开了。”
“打输了，鬼子就会趁势压上来，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根据地就会受到严重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几分。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屋里几个人同时站起身。
“是！”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
“都去忙吧。”
几个人陆续走出指挥室，脚步声在院子里渐渐远去。
副总指挥独自坐在桌前，目光重新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
他拿起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放下。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能折腾。”
……
386旅旅部。
陈旅长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已经看了两遍。
王政委坐在对面，正慢慢喝着水，等陈旅长先开口。
电报是总部直接发来的。
“日军极可能调集一个旅团以上兵力，对黑云山地区实施大规模扫荡。”
“令386旅密切关注鬼子动向，做好随时支援新二师的准备。”
陈旅长把电报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王，去把程世发、李云龙、孔捷三个人叫来。”
王政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起身朝院子外面喊了一声。
通讯员小马从隔壁院子跑了过来，立正站好。
王政委低声交代了几句，小马转身就跑，脚步声迅速远去。
陈旅长自己也没闲着。
把旅部能调的侦察力量全部撒了出去，盯着鬼子的动向。
第二天上午。
程世发第一个到了。
他骑着马赶到旅部的时候，棉袄上还带着一路的风尘。
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屋里，立正敬礼。
“旅长，我来了。”
陈旅长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
“等人齐了再说。”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急切。
他进门看到程世发已经在了，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一下。
“哟，程瞎子比老子来得还快。”
程世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李云龙一屁股在程世发对面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缸子灌了两口水，然后看向陈旅长。
“旅长，什么事这么急？”
陈旅长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院门口的方向。
“等孔捷到了再说。”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了看陈旅长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孔捷是最后到的。
他比程世发和李云龙都远一些，一路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他进屋后，朝陈旅长敬了个礼。
又朝程世发和李云龙各点了一下头，然后在李云龙旁边坐下。
“人都到齐了。”
王政委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陈旅长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从三个团长脸上逐一扫过。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传达。”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三个团长的目光同时落在陈旅长脸上。
“昨天，总部发来电报。”
“鬼子极可能调集一个旅团以上的地面兵力，对黑云山地区实施大规模扫荡。”
“时间就在十天到半个月之内。”
孔捷目光落在陈旅长脸上。
“旅长，总部让我们做什么？”
“做好随时支援新二师的准备。”
陈旅长的语气平稳而笃定。
“具体怎么支援，什么时候支援，等鬼子动向我们才能确定。”
“但准备工作从今天开始，一刻也不能拖。”
他看向程世发。
“772团，你们离晋西北方向最近。”
“从明天开始，派出侦察兵布点。”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有多少人、走哪条路。”
程世发站起身，立正回答。
“是。”
“我回去就安排。”
陈旅长又看向李云龙。
“新一团，你们的位置偏东。”
“做好随时前送支援的准备。”
李云龙点了点头。
陈旅长最后看向孔捷。
“独立团，你们的位置最靠西。”
“派出侦察兵往忻县方向摸，跟772团的侦察网衔接起来，不要留空白。”
孔捷站起身，立正回答。
“明白。”
“我回去就办。”
陈旅长看着三个人，沉默了几秒。
“同志们，新二师是咱们386旅分出去的部队。”
“天阳是从咱们这儿走出去的团长。”
“他现在独立建制了，归总部直接指挥，但他在晋西北打鬼子，咱们386旅不能袖手旁观。”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我知道你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防区要守，各有各的兵要带。”
“但这一仗不一样。”
“鬼子一个旅团压上去，天阳那边扛得住扛不住，不光是他一个人的事。”
“整个晋西北的根据地能不能站住脚，八路军在这一带的局面能不能打开，就看这一仗了。”
李云龙抬起头来看着陈旅长。
“旅长，您放心。”
“我李云龙虽然平时跟周小鬼斗嘴，但到了正事上绝不含糊。”
“新二师那边要是扛不住了，我新一团第一个上。”
程世发也点了点头。
“772团这边，只要鬼子的动向我们摸清楚了，随时可以出动。”
孔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旅长看着三个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都回去准备吧。”
“有什么情况随时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总部那边的意思是先让天阳自己扛，我们做好支援的准备就行。”
“但也要做好准备，一旦下令，你们三个团在两天之内赶到晋西北。”
“是！”
三个人同时站起身，齐声回答。
陈旅长摆了摆手。
“去吧。”
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王政委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方向。
“老陈，你觉得天阳那边能扛住吗？”
陈旅长沉默了片刻。
“他扛得住。”
“你就这么有把握？”
“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顿了顿，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