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龙这会儿已经把枪放下了。
他站在旁边，脸色有点复杂。
像是刚吃了一碗别人家的红烧肉，嘴里香着，心里酸着。
“师长，白虎营用这枪，那我们一团呢？”
“你们一团用M1加兰德啊。”
“那不一样啊！”
赵文龙急了。
“师长您看，这枪全自动，三十发弹匣，重量还轻，白虎营拿它当突击用。”
“我们一团拿着M1加兰德跟鬼子打，火力密度差了不止一倍。”
“您不能光给白虎营开小灶啊。”
“赵文龙。”
周天阳看着他，语气不急不缓。
“白虎营三百人，执行的是斩首突袭渗透任务，需要近距离高密度火力。”
“你们一团打的是正面防御和阵地攻防，需要的是射程、精度和持续火力。”
“M1加兰德在你们手里，比这枪更合适。”
“那您总得给个说法吧，以后我们能不能也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周天阳摆了摆手，不想在这会儿跟他扯这个。
“先把白虎营的事办完了再说。”
赵文龙嘴张了张，看了看周天阳的脸色，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田成军和孙胜利站在旁边，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意思。
周天阳没理他们，继续往下讲。
“枪的事说完了，接下来讲装备。”
他从桌上拿起一套战术背心，让所有人看到正反面的结构。
“这是战术背心，前面有四个弹匣袋，胸口位置可以插匕首，腰侧挂手雷袋。”
“后面还有一个杂物袋，装干粮、急救包、备用弹匣都行。”
“穿在身上跑动的时候，所有装备都贴在身上，不会晃来晃去影响动作。”
他把战术背心翻到背面，指了指上面的织带。
“这上面可以挂更多东西，水壶、行军铲、备用弹药，怎么方便怎么挂。”
“关键是，这背心防弹。”
接着是头盔。
“头盔是复合材料，比钢盔轻，但防弹效果更好。”
“子弹打上去，钢盔可能变形，这个不会。”
“而且头盔里面有缓冲层，磕碰的时候能保护头部。”
然后是军靴。
“军靴是高腰的，鞋帮护住脚踝，鞋底有防滑纹，走山路、爬石头、踩泥地都不容易滑。”
“鞋面是防水处理的，下雨天也能穿。”
周天阳把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边展示边讲，讲完了就传给下面的人看。
三百多人轮流传着看了一圈，每个人都上手摸了摸、试了试。
最后是便携式通讯设备。
“这个跟咱们师部配的是一个型号，通讯距离五到十五公里，加密频道，操作简单，一学就会。”
“白虎营三个连，每连配十台，加上营部两台，一共三十二台。”
“每个班至少保证一台，确保作战时通讯畅通。”
他讲完之后，把东西放回桌上，目光扫过三百多张面孔。
“装备都看过了，现在开始发放。”
“念到名字的上来领，领完当场换装，换完之后到训练场集合。”
发放开始。
后勤兵按照清单把每个人的装备配齐，一套一套地递过去。
战士们领到东西之后，当场就把旧军装脱了。
换上战术背心，戴上头盔，蹬上军靴，把匕首别在胸口，手雷袋挂在腰侧。
望远镜和指南针揣进杂物袋，通讯设备挂在肩带上，急救包塞进后面的口袋里。
换装换了大半个小时。
等三百一十二人全部换完，再站成一排的时候，跟刚才判若两人。
黑色色的战术背心，黑色的头盔，高腰军靴，手里端着QBZ95。
一个个腰板挺得笔直。
精神头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赵文龙看着这排人，嘴角抽了一下，转头对田成军低声说了一句。
“老田，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换上这身？”
田成军看了他一眼。
“别想了，师长说了以后再说。”
“以后是哪天？”
“我哪知道。”
孙胜利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你们两个别念叨了，我看着都眼红。”
周天阳没理他们三个，走到队伍前面，目光从三百一十二张脸上扫过。
“装备都领到手了，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今天下午先把枪摸熟，学会拆装、保养、换弹匣，晚上我会抽查。”
“谁的枪拆不开装不上，今晚就别睡觉了。”
三百多人齐声应道：
“是！”
声音在仓库门口回荡开来。
当天下午。
赵文龙三人又找上了周天阳。
“师长，您忙着呢？”
赵文龙先开口，笑得一脸憨厚。
“有话直说。”
“那个QBZ95的事儿，我们仨回去琢磨了一下，还是没琢磨明白。”
赵文龙搓了搓手。
“您就给句痛快话，我们到底能不能换？”
周天阳的目光从三张脸上依次扫过去。
“不能。”
赵文龙脸上的笑僵住了。
田成军目光微沉，没有急着说话。
孙胜利嘴快，脱口就接了上来。
“师长，您不能这么偏心啊，白虎营三百人端的是全自动，我们还抱着半自动，这仗打起来……”
“打起来怎么了？”
周天阳打断他。
“你们打的是阵地防御战，换上QBZ95，扣着扳机不松手，三十发弹匣几秒钟打光。”
“然后呢？”
孙胜利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周天阳语气缓了几分。
“我跟你们算笔账。”
“白虎营三百人，一人五个弹匣备用，满打满算一百五十发子弹。”
“一场突袭打下来平均消耗一半，就是两万多发。”
“我供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文龙脸上。
“你们一个团就一千五百人，一人五个弹匣，就是二十二万发。”
“打一场小型战斗，按保守消耗一半算，十一万发。”
“一场仗十一万发，一个月打上三场，就是三十三万发。”
“赵文龙，你告诉我，这子弹从哪儿出？”
赵文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靠缴获？”
周天阳摇了摇头。
“鬼子的子弹跟咱们的枪不通用。”
“靠我那些渠道弄来的子弹撑着？”
“我能撑白虎营三百人，可撑不起全师的七千人。”
“QBZ95的射速太快，这是它的优点，也是它的死穴。”
“全自动武器打起来过瘾，但后勤跟不上，过瘾就是找死。”
“白虎营是突击部队，打完就走，随身带够子弹，打完这一仗回来补，补给线短，消耗可控。”
“你们三个团是主力部队，打的是持续作战，火力密度一旦提上去，弹药消耗就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到时候仗打到一半没子弹了，你让战士们拿刺刀去顶鬼子的枪？”
田成军最先开口，声音沉稳。
“师长，我明白了。”
“QBZ95不适合大部队列装，不是装备不好，是咱们的后勤体系还撑不起全自动武器的消耗。”
周天阳点了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我给白虎营配全自动，是因为他们人少、任务特殊、补给线短。”
“等以后咱们的后勤体系建起来了，弹药产能上去了，再考虑给你们换装。”
“现在，M1加兰德就是最适合主力部队的武器。”
“射程、精度、弹药消耗量，都卡在了一个平衡点上。”
赵文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师长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
孙胜利挠了挠头，也咧嘴笑了。
田成军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周天阳接着说道。
“想明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