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阳的猎杀还在继续。
  他的瞄准镜在沟底来回扫视。
  寻找着新的目标。
  但能打的已经不多了。
  大部分日军要么已经死了。
  要么受了重伤躺在血泊里。
  剩下的少数几个还能动的。
  也都躲在车底下或者卡车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砰!”
  一个稍微露出一点影子的日军士兵被击中。
  “砰!”
  又一个试图逃跑的日军士兵被击中。
  战场上的枪声还在继续。
  但已经从密集变得稀疏。
  不是因为火力减弱了。
  是因为目标变少了。
  沟底的日军,已经没剩几个活着的了。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李云龙目光扫过整条沟底。
  日军已经没剩下几个活口了。
  卡车周围、土路上、沟沟坎坎里。
  到处是日军士兵的尸体。
  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蜷缩在车底下。
  鲜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几个受伤未死的日军士兵,躺在血泊中哀嚎。
  声音凄厉,在山沟里回荡。
  但李云龙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在沟底来回扫视。
  确认已经没有抵抗力量了。
  “差不多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头看向趴在石头后面的周天阳。
  “周小鬼!”
  “你在这儿看着,给我们提供火力掩护。”
  李云龙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老子带人下去,把剩下的残敌收拾了。”
  周天阳点点头。
  “放心,漏不了。”
  李云龙咧嘴一笑,转身面向山坡上的战士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喊道。
  “集合!”
  山坡上的战士们听到命令,纷纷从掩体后面站起身来。
  他们有的在往枪膛里压子弹,准备最后的战斗。
  赵文龙来到李云龙面前。
  “李团长!”
  李云龙看着他,又看看陆续聚集过来的战士们。
  “弟兄们,鬼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了战士们的耳朵里。
  “现在就剩十几个还能动的,都躲在车底下或者沟沟坎坎里。”
  “咱们现在下去,一个一个把他们清理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听老子的命令,慢慢围拢下去,不要急,不要莽。”
  “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
  “发现鬼子就开枪,别给他们任何机会。”
  “明白了没有?”
  “明白!”
  二百多号人齐声回答。
  李云龙大手一挥。
  “出发!”
  二百多号战士开始从两侧山坡上往下移动。
  他们端着枪,猫着腰,脚步轻而稳,沿着山坡慢慢往下走。
  一步一步,像一张大网一样。
  从山坡上向沟底围拢过去。
  队形散得很开,每三个人一组,互相掩护,彼此照应。
  前面的战士负责观察和射击。
  后面的战士负责掩护和支援。
  这是典型的围剿战术,老兵们都熟得很。
  不需要多说什么,就知道该怎么做。
  周天阳趴在石头后面,眼睛重新贴上了瞄准镜。
  他的任务还没完。
  他要在这里盯着,给下去的战士们提供火力掩护。
  万一有哪个鬼子突然冒出来,对着战士们开枪。
  他就要第一时间把他干掉。
  瞄准镜在沟底来回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山坡上,战士们还在慢慢往下移动。
  距离沟底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沟底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土路上。
  有的车头撞在了一起,有的侧翻在路边。
  车身上的帆布篷被打得千疮百孔,露出里面一个个木箱。
  地上到处是日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
  枪支、弹药、钢盔、水壶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卡车漏出来的汽油味。
  混合在一起,刺鼻难闻。
  战士们继续往下走。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已经能看清车底下躲着的日军士兵了。
  有的躲在卡车底盘下面,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有的躲在轮胎后面,露出一只脚或者一只手。
  还有的趴在地上的弹坑里,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动弹。
  但战士们没有急着冲上去。
  他们按照李云龙的命令,慢慢地、稳稳地围拢过去。
  一步一步,不急不躁。
  每走一步,都要确认周围没有危险。
  每走一步,都要把瞄准镜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这种打法,虽然慢,但安全。
  不会有任何意外。
  剩下的十几个日军士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他们躲在车底下、弹坑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沟底,却格外清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个日军士兵躲在第三辆卡车的底盘下面。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同伴的血。
  他的枪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恐惧。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抬起头,透过卡车的底盘,看到了一双双穿着布鞋的脚。
  那些脚就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慢慢移动着。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不想死在这条荒凉的山沟里。
  他想回家,想回日本,想见他的父母,想见他的妻子和孩子。
  但回不去了。
  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的眼眶湿润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不想死……”
  他用日语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
  也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眼泪而怜悯他。
  这里是战场。
  他是侵略者。
  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
  就应该做好回不去的准备。
  另一个躲在车底下的日军士兵,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他是一个老兵,在这个中队里服役六年了。
  参加过多次战斗,杀过人,也见过战友被杀。
  他知道,落在八路军手里是什么下场。
  不,不会是落在他们手里。
  他不会给敌人这个机会。
  他从车底下爬了出来。
  动作很慢,但很坚决。
  他手里握着一把刺刀,那是他从步枪上卸下来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
  他的军装破烂,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八路军战士,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刺刀。
  “天皇陛下万岁!”
  他大喊一声,声音嘶哑而高亢。
  然后,他握着刺刀,朝最近的一个八路军战士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不快,因为他的腿受了伤,一瘸一拐的。
  但他的眼神很疯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的刺刀距离那个八路军战士的胸口还差半米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日军士兵的身体猛地一震,刺刀从他手中滑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血洞,鲜血正在往外涌。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