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钟并未注意到沈清芜脸上的冷意。
“老夫早年修行留下了魂伤,多年难以根治,唯有这株灵草能缓解病根。”
“老夫最是看好你,待你成功拿下带队资格,踏入秘境,可否劳烦你顺路替我寻一寻融魂草,这份人情,老夫定然记在心里,往后你但凡有事相求,只要老夫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王伯钟语气恳切,一双发亮的眼睛真诚的盯着沈清芜。
沈清芜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的开口道:“所以这便是王长老多年不曾收徒的缘故?”
王伯钟闻言轻叹一声:“说来惭愧,老夫年岁已高,早就有归隐之心,前些年门下一众弟子皆已出师自立,如今身边空空荡荡,再无半个亲传弟子,偌大一座山头,常年只有老夫一人静修,也有些无趣,索性不如再过几年养好魂伤便隐退。”
他捋着花白的胡须,眼底带着几分落寞。
沈清芜心中念头落地,王伯钟如今门下无徒,不必担心会有弟子磨合问题,他心性又温和,一心归隐,平日在宗门也少与人有纷争,弟子拜入他门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在心中盘算清晰,面上却不露分毫。
“原来王长老是这样打算,既然如此,融魂草之事,我会记在心中,若是有缘进入苍岚秘境,必会尽力搜寻。”
王伯钟见她爽快答应,心头大喜,连连拍案称赞。
全然不知自己的清净日子很快就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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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峰。
药田旁的小阁楼中,林方槐和陆沉舟正端坐两侧,静静品茶。
忽然,一只灰白的灵鸟轻巧的从西峰飞来,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林方槐的肩头,尖尖的鸟喙蹭着他的衣袖。
陆沉舟有些意外:“你又从何处找来的这灵宠,模样有几分怪异。”
林方槐正想和大师兄好好显摆一下这是小师妹在灵兽渊给他带回来的时,这灵鸟发出的声音却让林方槐脸色一变。
陆沉舟:“有趣,这灵鸟竟还有传声的功能,它与你说了什么?”
林方槐抬眸看向陆沉舟,脸色诧异又凝重:“西峰授业堂的五名弟子都在方才灵力足足提升了两成。”
“什么?”
陆沉舟难以置信,那日他去过西峰,见过沈清芜授课敷衍的模样,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可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五名弟子齐齐……
“消息可确凿?”
“这只灵鸟是小师妹在灵兽渊特意为我捕来,又经过了半年调教,会灵兽传音之术,将所听到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绝不可能出错。”
林方槐握紧拳头,眼底升起焦灼:“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连这样刁钻的任务都能完成,这样下去,我们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再次抢走小师妹的机缘。”
“小师妹的修为瓶颈也有两年了,见她郁结于心,我也不好过,好不容易打探到苍岚秘境中的各类灵泉和天材地宝能助她借力冲破桎梏,是她近十年最好的一次机会,若是这次机会被沈清芜抢走,小师妹不知道要伤心多久。”
林方槐越说越激动,最后拍案而起。
“沈清芜都快成废物了,有我们几人护着她为何还不知足,还想和小师妹争!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抢走属于小师妹的机会。”
说着,便带着肩上的灵鸟大步流星的离开。
陆沉舟自知拦不住师弟,沉默了一瞬后,朝着小师妹的山峰飞去。
既然西峰授业堂的那几名根基普通的弟子都达标了,想来沈清芜门下的五个弟子也不会拖后腿,在他看来,沈清芜能通过考核任务已经是木已成舟的事。
他此刻只想提前安抚小师妹,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别因明日去雷霄大殿后知道错失秘境机缘而伤心。
可双脚刚踩在青烟峰的土地上,他的小师妹就从殿内跑了出来,欢喜又乖巧的上前迎他。
顾青青眉眼清秀,满是暖色,一双小鹿般澄澈的眼睛一望着他,便让陆沉舟的心软成一汪泉水。
他正琢磨着如何开口才不会伤了小师妹的心。
“大师兄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个极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陆沉舟一怔,还未开口,顾青青就轻轻扯着他的袖口。
“我已经知道师姐为了进入苍岚秘境在师尊和众多长老面前夸下海口一事了,这些日子我也听我东峰授业堂的弟子提及过西峰的那几个弟子被师姐折磨的苦不堪言,眼下青黑,日夜都在苦修。”
“可毕竟师姐天资陨落,修为停滞不前不说,教学水平更是一言难尽,这次考核定然不会通过,说不定连像样的成果都拿不出来。”
陆沉舟眉头微皱:“小师妹,其实清芜她……”
顾青青打断了他的话,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大师兄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关心师姐,所以我今日特意去拜见了师尊,求了他许久,他终于松口让师姐与我一同前往。”
“你也能去苍岚秘境?”
顾青青愣了一下,觉得大师兄这话怎么那么奇怪。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陆沉舟立刻找补:“也好,你们两人同行,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顾青青:“是啊,不过此事你千万不要和师姐说,师姐向来最要面子,要是让她知道这机会是我给她求来的,她肯定又会生我的气……”
忽然,陆沉舟忽然想到了林方槐,心中暗道糟了。
“小师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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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峰。
黎雪终于不负众望,在任务考核这一日的清晨灵力上涨到了两成。
谢云朔默默松了一口气,无声的看向殿内泰然自若,好像早有预料的沈清芜。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从未见她有过急色。
黎雪:“江烬呢,他被师尊关在寒潭崖那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那种地方修炼,能有用吗?
黎雪扫了一眼花翎,可别最后是江烬拖垮了他们的计划。
正说着,殿外有了动静。
谢云朔几人顺势看过去,几人心中已经默认江烬此番从寒潭崖受罚回来,定是受尽苦楚,哪怕灵力有涨,也定然满身冻伤。
裴怀瑾低声道:“师尊只关了他两日,可他偏要最后一日才出来,他又抵触那功法,这几日怕是熬的极苦。”
一阵寒气由远及近。
清瘦挺拔的少年身影踏着掺着碎冰的寒风缓步踏入殿内。
江烬只有衣袍是脏的,可周身连半点冻伤的痕迹都没有,就连指尖都完好,全然不似在寒潭崖底苦修了五日的人。
更为震惊他们的是,江烬周身翻涌的灵力沉稳厚重,毫无半分驳杂的妖气。
是足足三成的灵力涨幅!
黎雪当场瞪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寒潭崖那么冷,你一点冻伤没有不说,竟然灵力涨的比我还多!”
“不对,连你都比不过,那我在太阳底下苦修算什么?早知道我也下去修炼了!”
黎雪回头瞪着沈清芜:“你早说在寒潭崖也能练,我也跟着他一起下去。”
沈清芜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黎雪一眼,语气慵懒:
“你要是想冻成冰鱼雕,现在就可以去下去。”
黎雪:“那为什么他没事?”
沈清芜放下书,没有搭理黎雪,只是看了看时辰,起身说了句该去主峰了。
江烬站在原地,感受到沈清芜掠过他时刮过的清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