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不得了!五个逆徒天天想犯上笔趣阁无弹窗 > 第四十八章 寻个风水宝地等死
  天际传来一阵刺耳的崩裂脆响。
  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整片黑暗的石壁,狂风骤然席卷四野,阻挡了江烬的脚步。
  碎石被卷起,漫天尘土轰然飞扬。
  漆黑的洞口簌簌的落下滚石,轰然碎裂,坍塌……
  整片秘境山谷都因这场地动微微震颤。
  江烬被其中的戾气冲得重重摔在地上,四肢脱力,狼狈的匍匐在地,只见沈清芜从尘土翻涌的灰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再无第二道身影。
  江烬喉间一甜,口中猛地呕出一口浓血,瞳孔骤然紧缩,目光疯狂的盯着她身后的废墟。
  “花翎……他怎么没有出来!”
  风还在呼啸,尘土未落,满目狼藉。
  四周的灌木丛中簌簌作响,危机还未停下。
  巨大的动静已经惊醒了蛰伏在深处的妖群。
  拖江烬的福,她今日可能真要如那人所愿,走不出这里了。
  沈清芜冷眼觑着唇色已经发黑,显然血茸草的毒素已经侵入他的骨髓,已经顺着血脉疯狂蚕食他的妖力与生机。
  “被你害死了。”
  江烬跪在满地碎石之中,骤然死寂。
  林间的风声和一切喧嚣声尽数消音,天地间只剩下他沉重破碎的喘息声。
  是他害死了花翎……
  是他一意孤行,自不量力。
  是他无视花翎的劝阻……
  这一次,江烬没有扑上去质问沈清芜,他只是垂着头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唇间染出猩红的血。
  血茸草的毒素顺着他的血脉开始啃噬他的骨髓,疼得他指尖颤抖,浑身发冷。
  可皮肉之痛,不及他心底万分之一的自厌与崩溃。
  “不、不会的,你是带队长老,要是花翎死了,你也难逃其咎,他一定还没死……”
  “你一定还有办法,你只是恨我。”
  他撑着残破的身子跟上沈清芜。
  “所有的事都是我逼的,花翎是无辜的!”
  沈清芜头也没回,凝神注意着周遭藏在暗处即将蹿出的妖兽,攥紧手中的若水剑。
  “你们联手步步紧逼,想要围杀我,现在是指望本座去救他?”
  “江烬你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本座劝你早些寻个风水宝地等死吧。”
  秘境危机四伏,她灵力本就损耗过半,体内沉郁已久的阴毒又频频躁动,根本无心再浪费在他身上。
  话音刚落,周遭密林中的黑雾层层炸开,数道腥臭的黑影破土而出,纵身掠来!
  妖兽的嘶吼声再次震彻山谷。
  第一波低阶妖兽黑压压一片,尖啸刺耳,张牙舞抓的朝着沈清芜和江烬两人扑去。
  沈清芜立于漫天落石扬尘之中,衣袂微扬,哪怕身负刀伤,依旧身姿挺拔清冷,不见半分慌乱疲惫。
  手中若水轻鸣,剑光如雪,划破暗沉的黑雾。
  血雾炸开,妖血四溅,染上沈清芜的眉眼。
  数头扑在最前的凶兽甚至来不及近身半分,就被沈清芜一剑切下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尘土,瞬间没了声息。
  沈清芜听到身后江烬受伤的闷哼声,分不出一点心神去看。
  因为第二波妖兽接踵而至,速度更快、戾气更甚。
  中阶妖兽的数量愈多,妖气浓郁的化不开,形成层层压迫的牢笼,死死封锁周遭的空间。
  三头中阶妖兽想要合围沈清芜,竟从是三面封死沈清芜的退路,攻势凶悍迅猛。
  沈清芜眸色冷冽:“真是好算计,设下连环套,是怕本座又侥幸逃脱是吗。”
  她一剑横斩,剑气凌厉,杀死了一只妖兽,寻到一线生机。
  但丹田处的阴毒骤然一涌,沈清芜的身形凝滞。
  就是这极短的破绽,一头中阶妖兽瞬间瞅准她的背后,陡然暴起突袭!
  黑影破空,妖兽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腥臭的劲风从后掠来。
  沈清芜心口一跳,明白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一道残破的血色身影从低阶妖兽群中突围,拼劲了最后余力,猛地扑上前将她推开。
  是江烬!
  他强忍着剧毒的侵蚀,凭着一股执念硬生生使出最后的妖力,不顾一切的挡住了那只中阶妖兽的突袭。
  硕大锋利的妖兽利爪结结实实的插进江烬的胸腔。
  狰狞的血洞瞬间现出,鲜血喷涌如注,迸溅到沈清芜的衣摆之上,落下星星点点的鲜红,如同衣摆之上绽放血色梅花。
  沈清芜抓住时机,提剑飞跃,砍下妖兽的头颅,看着奄奄一息的江烬,眉心拧紧。
  她周旋在妖群之中,忽而发现众多妖兽改变了方向齐齐迎着江烬的‘尸体’而去。
  一个个双眼猩红,口中浓稠的涎水狂流不止,似乎被江烬身上的某样东西吸引。
  沈清芜飞在上空,此刻所有妖兽都在奔着昏死的江烬而去,这正是她逃离的最好时机。
  “求……求你救花翎……”
  江烬被鲜血糊住的视线中,他看见那道清冷的身影毫不犹豫的离去,心中的最后一丝期翼破灭。
  他救不了花翎。
  也救不了自己。
  利爪再度刺进他的胸腹,妖兽冰冷的指尖已经探到他体内的妖丹,意图生生掏出他的妖丹。
  死亡近在咫尺,剧痛裹挟着窒息感席卷神魂。
  江烬意识迅速涣散,眼前光影重叠,面前的妖兽逐渐幻化成沈清芜的面容。
  他坠入漫长,不愿回想的旧梦。
  那是妖族最荒僻贫瘠的村落。
  他被‘朋友’围在中间,灰扑扑的蹴鞠再次踢中他的脸上。
  鼻梁的伤才刚刚结痂,余痛未消,可他却不敢反抗,他害怕失去‘朋友’,更害怕中止游戏就连发霉的馒头也吃不上,又要饿着肚子去田沟中抓老鼠下腹。
  他只能死死的捂着脸,蜷缩成一团,任由蹴鞠一次又一次,更重的砸在自己单薄的背上。
  打在背上没有那么疼。
  四周孩童肆意的哄笑声刺耳又残忍,像细密的针,扎进他麻木的心中,习惯了,也泛不起疼意。
  他祈祷着今天的游戏能快一些结束。
  忽然,所有喧闹声骤停。
  风声静止,人声消弭。
  小小的江烬茫然抬头。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告诉他,这是梦,他该醒来了。
  可是他醒不来。
  江烬似乎分成了两个人,清醒的他只能旁观着自己即将从贫瘠痛苦的童年踏入另一个地狱。
  他束手无策,因为那是他年少时唯一能握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