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芜想了想,拐了个弯朝着江烬的住处走去。
江烬的居所处在一条小溪旁,空气湿润,院落内安静无人。
屋门虚掩着,似乎才离开不久,沈清芜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家具,又落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
江烬的屋子不大,沈清芜扫了一圈,才发现他这屋子里只有靠着窗子这一张小桌子,连一个正经的书桌都没有,屋内也不见一卷书籍,想来平日里也不读书。
沈清芜挑了挑眉,这倒是符合江烬口出成脏的品行。
那张小桌平日里应该也是用来吃饭,缺口的碗摆在一边,里面盛着墨,桌边的纸篓里满是捏成团的废纸。
沈清芜走过去,看着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宣纸,垂眸翻了翻。
只见上面一团团浓的、淡的、长的、短的墨团,沈清芜到头来一个字也没看懂。
直到她翻到下一页时,看到了一个宽一些的墨团有些像“匀”字时。
她骤然了然,原来这一个个墨团都是字。
沈清芜看着纸上潦草滑稽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捏着一张纸站在日光下仔仔细细的分辨,也是慢慢懂了一个个墨团的意思。
先前她以为江烬迟迟不交功课,一味沉默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没成想他竟是只认得文字,却不会执笔书写。
沈清芜想起来原书中江烬出生在贫瘠的妖族村落,自小村子里就没有教书的,整个村子里的妖都不识字,他上了凌云峰后,几个师兄已经年纪不小,都过了认字的阶段,也没人问过江烬有没有学过认字。
江烬之所以能认字,还是跟在谢云朔后面听的,谢云朔带着他修炼,他说一个字,江烬就努力去背一个字。
十年下来,江烬伪装的很好,恐怕连最熟悉江烬的谢云朔都没发觉他不会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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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刚从清溪沐浴归来,就见院门大敞着。
他以为是大师兄又来了,也就没在意,大步走到院子里的挂衣绳边,将自己弄湿的外袍摊上去晾干。
旁边还挂着一床湿透的被子。
他的灵力稀薄,几个师兄能用的清尘诀他还没办法运用自如,平日里过的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早上搓洗这床被子还费了不少功夫。
沈清芜站在屋门口,斜倚在门框处,挑眉看着衣衫不整的江烬背着她晾衣服。
这幅操持有度的模样与他平常大相径庭。
“大师兄……”
江烬转过身,看清身后的人后,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来了?”
他一头鎏金的长发被阳光晒干了些,湿润的发尾贴着雪白的脖颈,滴着水珠,身上的白衣内衬松垮的披着,领口敞着,遮不住那两点茱萸。
这几日死气沉沉的脸被水汽浸得如玉通透,脸上的漠然被一股子惊讶和茫然占据。
猝不及防的和沈清芜对视上,让江烬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绷紧身子,攥紧了拳头,呈现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沈清芜看着他像小兽一样受惊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一笑,让江烬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外袍还在身后的绳子上挂着滴水。
他猛地背过身子,发现芥子袋里没有干净的衣物,又拢紧身上的内衬,硬着头皮朝屋内走去。
沈清芜已经走开,去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扣着石桌,像是催他快些似的。
江烬飞快的跑回屋内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一件就胡乱往身上套。
余光中那个女人似乎在偷瞄?
江烬戒备的抱着胸瞪过去,发现只是自己看错了,沈清芜背对着他,根本没有往这里看。
江烬吞了吞口水,心口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想到今日早起在被子上发现的东西和梦里……
江烬的眼睛不由得瞟向院中绳子上的被子和外袍,暗暗想着今日阳光好,晒个被子很正常。
他早上练功出了汗,去河里沐浴也是正常。
江烬喉结滚了滚,同手同脚的朝着院外那人走去,藏在金发里的耳尖被这短短一段距离晒的发烫。
“你……你没事来我这里干什么,我刚从河里沐浴上来,外袍被风吹进河里了,想着时辰还早,没人会在我院子里,就没注意仪容,我可不是故意勾引你。”
他还记得沈清芜之前调侃谢云朔勾引她的那个清晨。
沈清芜侧过身,看着穿戴整齐的他后,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深蓝色的弟子袍规规矩矩的将他的身段裹住了,没什么意思。
江烬自然捕捉到了这一点,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我只说过把命给你,你别想其他的!”
沈清芜疑惑的歪着头:“什么其他的?”
沈清芜对上他戒备环着的手臂,明白了他开口中得其他是指双修。
“哦~你是指你的身子?”
“这件事,本座确实不能顺着你的心意来,你该早些做好和本座双修的准备。”
毕竟她就是冲着双修才留着他的性命,要是他不愿意,那他也没什么必要留在凌云峰了。
江烬没想到沈清芜说的如此直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鎏金的湿发垂落下去,遮住了大半张错愕的脸。
“你……青天白日你怎么能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话。”
沈清芜见他一副如临大敌,满心抵触的模样,微微颦眉,语气认真:
“这本是一门相辅相成的功法修行,双修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寻常手段,你不必刻意避讳。”
沈清芜有心想让江烬明白双修对两人都有益。
“先前在湖泊中灵力交融之后,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到双修带给你的诸多益处,你后续在秘境之中能铺展灵域,也要多亏本座渡给你的修为。”
她说的极为认真,江烬盯着她紫色的双眸,仿佛一瞬间看见了那日在泛着凌光的湖水之中,她的腿缠绕在自己腰间……
“本座不是与你商量,双修一事你要尽快做好准备,本座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等你。”
在江烬的认知里,这种晚上才能做的事情就应该在晚上悄悄的说,悄悄的做。
眼前这女人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让他早些准备。
所以她迟迟不取自己的妖丹,留着自己的性命,就是想霸着他的身子做那档子事?
江烬垂眸盯着自己手臂上斑驳的伤痕,眉头拧在一起。
她的审美也是诡异,放着花翎那样漂亮的身体不做,竟然喜欢玩弄他这样破败丑陋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