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在地宫待了不过半炷香，与白岑并没有过多的交流，她怎么会知道凌胥白有没有饮下灵髓液？
依顾青青，沈清芜就是还在记恨秘境之中，三师兄为了护自己，没有救她这件事，故意栽赃冤枉。
闻言，凌胥白定了定心。
是啊，沈清芜不过是元婴期修为，他有什么本事知道自己有没有喝灵髓液？
百晓楼已毁，白岑已死，死无对证！
想到这，凌胥白脸上的慌乱尽速褪去，想了想，还是软下姿态开口，想将此事快些翻篇。
“沈清芜，秘境之中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好，害你受重伤，之后我一定弥补你。”
“你现在赶紧承认这些都是冤枉我的，我就既往不咎。”
“我知道你也没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平日里嫉妒我对小师妹比对你好，你放心，只要你不阻拦我取白岑的妖丹，回去后我会多宠你一些。”
沈清芜看着他死到临头还自信的模样，额角不由得跳了两下。
“冥顽不灵。”
“灵髓液并非普通灵力，它抽取的是修士的本源灵力，凡是饮下灵髓液之人，体内会残留阴浊的灵气，沉淀于十指之中，畏惧仙门清心诀力。”
凌胥白的脸色怔了一下，垂眸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沈清芜看向王伯仲。
“王长老你修行百年，清心诀最为精纯，只需用清心诀引入他们几人的虎口经脉，就可判断出他们有没有饮灵髓液。”
顾青青：“师姐，你怎么会知道呢？”
沈清芜凌厉地瞪着她：“你本来就蠢，不用刻意再装。”
顾青青的脸色僵硬，扭曲了一瞬。
沈清芜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她就说一句话也要被怼！
“师姐，我没有旁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若是你的法子是假的该如何？那岂不是这些修士的清白都被你误了？”
站在一旁的众多修士忙不迭地点头。
他们自然不想自己饮灵髓液的事实暴露出来。
“这法子无凭无证的，怎么就能证明我们饮了灵髓液？沈长老你这样的法子不公平。”
“仅凭浊气判罪太过匪夷所思，万一只是沈长老胡诌的法子呢？”
“就是啊，我都说了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绑进去的。”
“百晓楼的高手那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抵得过？我晕倒之后根本就不记得旁的事情了。”
众人众说纷纭。
王伯仲的脸色却逐渐严肃，看向那几人心虚的模样，心中一沉。
才不过百年，如今这些修士的素质竟变得如此低下，哪有半点他们曾经的风范？
流言细碎四起，三位宗主也微微颦眉，心存犹豫。
毕竟这些修士中，还有三四位大乘修为的德高望重的长老，众人不敢仅凭一次查验就彻底拍板。
就在满殿人心摇摆，纷纷质疑此法真假之际。
一道单薄身影缓缓站起。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沈清芜身前。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看去。
御兽宗宗主方无言脸色一紧。
沈清芜定睛一看，是地宫之中想自我了断那位御兽宗女修。
她双目无神，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我喝了灵髓液。”
满堂一静，所有人错愕地看向她。
御兽宗的弟子惊讶地上前，想拦住她。
“叶师姐！”
女修叶肴抬眼，坦荡直视众位长老，字字清晰。
“我贪恋捷径，听了白楼主的话，喝下了一名男修的灵髓液，发觉修为的确上涨，才走上抽灵木台。”
御兽宗弟子着急的给她找借口：“叶师姐，你一定是被逼的！不是说地宫之中燃了虚妄香，会让人神智不清？”
无人逼我，我不怕验证，你既然有法可验，便以我试法。”
她昔日乃是堂堂大乘期大能，一念贪念走入百晓楼，落得境界一路崩塌暴跌，如今还要为了颜面苟延残喘，这事她做不到。
错了便是错了。
叶瑶主动抬手伸到众人眼前，姿态生无可恋。
“若我经脉中真如沈长老所言，能逼出浊气，就能以此为线索，找出所有进过百晓楼刻意买下灵髓液的脏东西，以此告慰那些死去的修士。”
沈清芜目光微凝，对这位落魄女修生出几分默然的敬重。
她也正有此意，有了探查方法，就能避免那些百晓楼背后购买灵髓液的买家潜入修仙界。
几位长老这时才明白沈清芜的这一层用意。
若是此法有用，不知道会从宗门内揪出多少心思险恶的弟子。
王伯仲这对上沈清芜的视线，抬脚走去。
掌心凝出纯正的清心诀仙力，轻点叶肴的虎口经脉。
众人屏气凝神。
陆沉舟的眼神紧紧锁在那经脉之上。
下一瞬，清晰无比，细细麻麻的灰黑浊线瞬间从她的皮下经脉翻涌而出，缠绕在五指之间。
亲眼目睹这一幕，满殿修士瞬间哑然，鸦雀无声。
御兽宗长老方无言，叹出一口长气，闭上了眼。
“天呐！竟然是真的！”
“那黑线浊气是不是就是那些修士的怨气啊？天呐，我还以为他们都是被抓进去的，原来……”
“嘘——”
“别说了，你没看到宗主们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吗？”
叶肴垂眸盯着自己的五指，脸上满是羞愧。
“果不其然，这些洗不掉的浊气，就是我贪念留下的烙印，沈长老所言，句句属实。”
“是弟子道心不稳，牵连同门弟子。”
方无言无奈地盯着自己最得意的接班人叶肴看了许久，终是甩袖，撇开了头，不愿多说。
方才还嘴硬，咬死自己从未碰过灵髓液，拒不认罪的凌胥白此刻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玄清的视线落在凌胥白身上，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陆沉舟开口道：“既然此法确实有效，凌胥白你上前接受查验就能洗去你的冤屈。”
凌胥白喉结滚了滚，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
心魔裹挟着极致的恐慌，狠狠攥住了他。
先前叫嚣着要夺取妖丹恢复修为的气焰荡然无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