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显然羞辱至极。
可在众人看来,这是顾青青自愿跪下的,没人能指摘沈清芜。
沈清芜:"师妹这次道歉才叫用心。"
顾青青登时抬头死死盯着沈清芜,对上沈清芜含笑的眸子,气的牙齿咔咔作响。
“师妹瞪着我是不服气?既然你不服气,那不如本座现在去让宗主结束闭关,好好评理?”
顾青青咬紧牙:“是我不该多管闲事,关心师姐门下弟子,连累师姐蒙受非议,要罚要训,青青都甘愿承受。”
沈清芜:“既然小师妹诚心诚意的求罚,本座岂有不成全的道理。”
说罢,她抬掌,攥住一条黑鳞鞭,抵住顾青青满是泪痕的脸。
“你受本座三鞭,今日之事,本座就不会再追究。”
林方槐:“沈清芜,你敢!”
林方槐跨步上前,直接挡在顾青青身边,眉头紧锁。
“小师妹都已经认错赔罪了,你怎么还咄咄逼人,还想用刑!”
沈清芜眼神未动:“是她求着本座罚她,在场的众人都听见了,难不成小师妹只是装装样子说一说?”
众人望望天,看看地,不敢吭声。
他们可不敢得罪脾气古怪的沈清芜,生怕自己此刻帮顾青青说一句,那鞭子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再说,人顾长老的确是自己求罚。
沈清芜:“她几句话就想让本座原谅岂不是太没有诚意?大家都知道小师妹的性子,她可不像本座会撒泼打滚,偷奸耍滑的逃避责罚。”
林方槐愣了一下:“小师妹当然不像你……”
想要推诿的顾青青顿时脸色一紧。
可等林方槐反应过来时,黑鳞鞭已经裹挟劲风掠出,绕过林方槐的阻拦,狠狠朝顾青青而去。
顾青青抬臂想挡。
黑鳞鞭上的鳞片迅速绽开。
“啪——”
衣料碎裂,一道狰狞的血痕立刻浮现。
几块碎小的红肉粘连在黑鳞鞭上。
若是不拿着黑鳞鞭细细看,没人发觉。
顾青青痛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底转瞬漫开刺骨的怨毒。
林方槐脸色骤沉:“沈清芜!”
沈清芜微笑:“言语构陷,滋生流言,这一鞭是告诫小师妹要慎守本心。”
沈清芜捏着黑鳞鞭的手摩挲着,趁林方槐怒气正盛之时,再次出鞭,鞭锋擦着林方槐身侧再次荡开。
这一次,顾青青早有准备。
可她修为不敌沈清芜,根本躲不开。
第二鞭落在她的背上,生生刮烂背后的衣裳。
顾青青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死死咬唇,维持柔弱的模样。
沈清芜扬手就要落下第三鞭。
林方槐终于忍不住,大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黑鳞鞭,硬生生拦了下来。
他看着掌心上的碎肉,瞳孔骤然一紧。
这是小师妹身上的肉!
“你竟然用这么歹毒的法器!”
沈清芜冷眼看着林方槐,用力从他掌心抽出黑鳞鞭,黑鳞鞭的鳞片再次绽开,生生又刮下林方槐掌心的嫩肉。
他难不成以为还能用师兄的身份压她?
黑鳞鞭在她手上,谁敢挡,便老老实实的吃鞭子。
林方槐手心鲜血淋漓,脸色阴沉至极。
他飞上前想掐住沈清芜的脖子,质问她为何要对同门如此凶残歹毒。
花翎和江烬见状,对视一眼后,两人迅速上前,一截住他的手臂。
林方槐的修为毕竟在沈清芜之上,区区两个筑基期弟子,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沈清芜!你私下用这样的凶器,等师尊闭关出来,他定然不会饶你!”
沈清芜:“本座渡雷劫,他不破关,顾青青受这么点小伤,他要是急着破关,便是坐实他的偏袒!”
她料定玄青就算心疼死了,也不敢破关。
林方槐怒从心中来,正要用灵力挣开两个不识相的弟子,不料一股大乘期的威压落在自己身上,使他动弹不得,狼狈地被两名筑基期弟子钳制着。
“大师兄!”
沈清芜:“还差一鞭。”
林方槐死死瞪着暗中出手的陆沉舟,看向无处可逃的顾青青,眼底满是焦急,恨不得替她接下那一鞭。
“陆沉舟,你也要偏帮沈清芜吗?你眼睁睁看着小师妹受此苛罚,你竟也和她一样半点不顾同门情谊!”
陆沉舟面色公正,只淡淡道:“是顾青青有错在先,她自愿领罚,沈清芜是秉公处置。”
这句公道之言彻底点燃了林方槐的怨气。
他看向淡漠伫立的沈清芜,又看向冷漠旁观、偏袒护短的陆沉舟,心中积攒的不满彻底爆发,语气戾气翻涌。
“好一个秉公处置!他沈清芜严苛寡恩,视同门手足为草芥,你是非不分,助纣为虐,今日我算是看清你们两人了!”
而此刻顾青青脸色发白,看着近在咫尺的黑鳞鞭,心中终于有了惧意,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抖着。
师尊在闭关,对凌云峰的事毫不知情。
现场唯一能帮他的林方槐也被钳制住。
“师姐,我错了,能不能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将最后一鞭留到论道演武大典后再……你我都要去论道演武大典,若是我身中重伤,在演武时出丑肯定会折损师尊的面子……”
她话音还未说完,第三鞭稳稳落下。
凌厉的风声让在场众人都不寒而栗。
“啊!”
两道狰狞交错的血痕赫然浮现在她背上,疼得顾青青眼前发黑,踉跄着跪倒在地,泪水簌簌落下,看起来凄惨无比。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沈清芜这三鞭如此用力,看清顾青青惨白的模样之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少长老见此情状,都惊得后退一步。
这沈长老的脾性还是一点没变,喜怒无常。
方才还想去请教沈清芜是如何教导弟子,让弟子修为精进如此快的几位长老,纷纷摇头表示:沾不得沾不得,他们还是回去自己研悟吧。
三鞭下去,陆沉舟暗中牵制林方槐的灵力,悄然收回。
林方槐一把挣开江烬和花翎。
“滚开!”
他双眼通红地将顾青青扶进怀中。
顾青青脊背血痕交错,疼得浑身发颤,泪眼婆娑地靠在林方槐怀里,嗓音嘶哑。
“都是青青的错,二师兄你不要怪师姐师兄,青青现在只担心无法在论道演武大典上为宗门争光。”
林方槐低头看着顾青青隐忍落泪的模样,抬眼瞪向立在原地神色淡漠的沈清芜,眼底再无半温情,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恨意。
他字字残忍,带着决裂之意,当众厉声开口。
“沈清芜,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你仗着自己破境,修为高于小师妹,便肆意欺凌苛待她,既然你是先不念同门情谊,那往后我林方槐也不会再对你有半分忍让。”
他手臂稳稳护着顾青青站起来,脊背绷得笔直。
“你且给我等着,待到论道演武大典之上,你伤在小师妹身上的,我必百倍奉还!”
话音落,他拥着顾青青,撞开想拦住他的陆沉舟,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