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槐顿时脸色一沉,厉声道:“休得妄言!”
“小师妹她心性柔软善良,素来待人宽厚,三师弟也最喜欢她,怎么可能会让我防范她!”
“三师弟这是疯魔之后生出的臆想,此话不许往外说,要是让我知道,饶不了你。”
方琴嘴唇动了动,不敢再多辩驳,只能低下头。
“是。”
可是过了片刻,林方槐却面色沉沉的让弟子去寻这次配药的医修速来见他。
他一定要让三师弟恢复神智,找出害他的凶手,不能让小师妹无辜受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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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前往论道演武大典这一日,沈清芜推开殿门,目光落在阶前的石台上。
石台正中平放着一只素雅的墨纹锦盒,四下并无旁人踪迹。
沈清芜抬手将锦盒拾起,灵力扫过,并没有危险。
她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玉鉴。
沈清芜骤然眼神一凛,凝幽鉴。
是谁放在清风殿的?
她指尖刚触碰到凝幽鉴,一缕阴寒刺骨的邪气便要顺着她的经脉窜入体内。
沈清芜及时掐指阻断,意识到这缕邪气和过往缠在自己身上的阴毒气息一模一样后,眸光微敛。
辨别出上面的气息来自已经疯癫的凌胥白后,沈清芜终于将几件事串联在一起,她心中蹿上一顾冷意。
凌胥白都已经那副模样,她竟然也不肯放过。
她手中到底还有多少阴毒。
沈清芜垂眸摩挲着凝幽鉴,苦恼多日的罪证今日有人主动送上来,是谁?
“狸奴。”
她轻声唤了几声,但并未得到白岑的回应。
除了白岑,天衍宗还会有谁会帮她?
此刻各峰人马齐聚在主峰,各派长老嫡系弟子分列站位。
沈清芜带着自家弟子走入人群,视线一扫,当即瞥见不远处已经恢复面容的陆沉舟。
陆沉舟对上她的视线,微微颔首,薄唇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笑的并不好看。
沈清芜神色淡淡,忽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是站在顾青青身后的高文钦。
广场人声喧闹,高文钦身姿挺拔,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沈清芜身上。
今日沈清芜着了一身淡紫色长裙,与她瞳孔眼神相应,眉眼清冷淡漠,一身风骨不染半分喧嚣。
让高文钦目光不自觉凝滞,久久无法移开。
父亲已经多日没有来信,似乎不再强求他与沈清芜交好,可高文钦总觉得没有完成父亲留下的任务,心底始终无法安宁。
从三云城回来之后,他多次想要找机会和沈清芜碰面,可唯一的一次机会竟是在沈清芜破境到化神境二层那日,顾青青依旧与沈清芜对立,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直白又专注的视线被花翎捕捉到。
花翎眸光一紧,心底微恼高文钦肆无忌惮的觊觎。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便牵手触碰,于是便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悄悄挡去高文钦大半视线,又装作随意,手背轻轻地蹭过沈清芜的手腕。
这细微的亲昵的互动,让高文钦眉心骤然一拧,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与凝重。
就在他神色微动之际,花翎愈发张扬。
他迎着高文钦的目光,微微扬起白皙精致的下巴,带着几分桀骜和独占的骄傲,在只有两人能看到的角度,指尖轻轻捏住了沈清芜的衣袖。
沈清芜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侧眸睨了他一眼。
“何事?”
花翎微微偏过头,小声地与她说了什么。
高文钦自然听不见,但他却能清晰地看见沈清芜脸上的纵容和宠溺。
一瞬间,高文钦心绪莫名纷乱复杂。
他从未见过弟子能与师尊有这般亲密的举止,这似乎超出了师徒常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花翎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花翎向来没什么规矩,这般亲密的举止也只怪他举止轻浮,怪不得沈清芜。
沈长老端方自持,清冷端庄,一身风骨澄澈通透,修为高深,昔日更是惊艳整个修仙界的绝世天才。
这般干净磊落,不染尘俗的人,本该高高在上,受人敬仰敬重。
可如今花翎这样逾矩亲昵的小动作,全然不顾师徒尊卑,不顾宗门场合规矩,若是被旁人看见,岂不是白白污了沈清芜的清誉,脏了她的名声?
沈长老这般好的人,不该被这些龌龊暧昧的琐事缠身,更不该被花翎这份不知分寸的逾矩,白白玷污半生清名。
短短几瞬,高文钦就想好该如何劝诫花翎收敛言行分寸。
顾青青身后除了大弟子萧景行,悉数到齐。
除了高文钦,剩下三名弟子看向沈清芜的眼神皆是不善,像是在怨怪她害萧景行被关入寒潭崖。
顾青青的三弟子陈德邦视线略过打扮得不男不女的黎雪,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黎雪察觉到了对面的窥探,抓着大师兄不开心道。
“那几个傻子怎么老是盯着我们看?没见过美人吗?”
他声音不小,陈德邦听见了,嘴角斜勾着,冷嗤了一声。
“听闻凌云峰有个弟子行为怪异,明明是男身,整日画着浓厚的妆,还偏爱粉色,搞得不男不女。”
许多人的眼神凝向黎雪。
黎雪长相有些可爱,面容稚嫩,但体型已经长得高挑,不似女子娇小玲珑,一时间倒真是有几分分违和。
裴怀瑾察觉到那些不善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将黎雪拉到身后。
“妆容乃是个人喜好,陈兄不该对旁人评头论足。”
黎雪面无表情地静静盯着出言不逊的陈德邦。
人鱼族血脉特殊,未成年前无不定性别,需等成年后身心成熟,方可自主定性,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有何异样。
如今却被区区眼界狭隘的修士肆意诋毁。
片刻,他微笑着。
“陈师兄今日脾气不好啊?”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你大师兄还被关在寒潭崖,你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毕竟没了萧景行,你们一堆庸人扎堆,去了大典也就是跪地求饶的份。”
陈德邦脸色瞬间铁青,又羞又怒,将身旁的高文钦推上前一步。
“可恶!我小师弟可是筑基七层,轮得到你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来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