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品茶的余筠月一口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走向人群的沈长老和裴怀瑾。
方才带着弟子往这一坐,说话温温和和的小姑娘,怎么突然间脾气这么冲?
沈清芜站在人群外侧,深紫的眼眸冷冷地落在顾青青身上,眼底盛满嘲讽。
众人看着沈清芜的气焰,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几抹退避之意,纷纷往两边散开,生生给她让开了一条道。
云婉仙尊抬眸看向出言的女子,视线落在她的容貌上后,愣了一瞬。
无涯老祖:“这位姑娘,你是说这本心法不是顾青青写的?”
沈清芜举起《归璞通玄诀》,声音含笑:“这本心法原本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叫精简心法,是为了尊重原撰写心法的老祖吴淂,顾长老怎么能改了个名字就当是自己的?可有将原作心法的老祖放在眼里。”
怪不得她一直得不到精简心法推行的消息。
原来是换了一种方式。
玄青,你真是偏心到骨子里,竟然拿她的东西给顾青青铺路。
顾青青心头一紧,却依旧强装镇定,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与不解,柔声开口:
“师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今日这里是论道演武大典,有什么事我们还是回宗门说吧。”
贱人,竟然敢拆她的台!
林方槐:“沈清芜你在当着两位老祖的面乱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沈清芜冷哼一声:“本座就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才容不得顾青青在这装模作样,窃取旁人成果。”
顾青青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地看向玄青。
玄青递过去一个眼神。
顾青青瞬间松了一口气,
师尊既然让她放心,应该是那原作者是个无名之辈。
沈清芜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她难不成是认识这原作者,替他伸冤?
为一个外人鸣不平,在这地方闹,不就是给天衍宗抹黑,看宗主怎么教训她!
顾青青看过原来那本心法,的确写的是挺好的,不过没有署名,可见那作者也不在乎这点名利。
而且她已经把里面的每个字都背下了,那就是她的了。
念及此处,顾青青心底底气更足,一副受了委屈仍是坚韧不拔的模样,轻声道:“两位老祖若是不信此功法是我写的,可以考我,青青愿意接受任何考验。”
沈清芜:“看来你为了今日的问道宴准备了不少。”
几位不明真相的长老见状,顿时面露不悦。
“沈长老,顾长老潜心著书,惠普修士,乃是大功一件,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林方槐:“沈清芜,你向来就爱和小师妹争东西,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真以为大家看不出来,你想和小师妹抢这份大功?”
沈清芜冷笑:“你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装糊涂?”
她写出此本精简心法,被玄青问责胡乱改编时,顾青青并未在场,但陆沉舟和林方槐都在场,不可能不记得。
除非……林方槐根本没看过她写的那本心法。
也是,他心底从未有原主,当时只记着她想抢顾青青的秘境带队资格,只想着如何伤害她西峰的弟子,阻碍她完成考核任务……
“沈清芜!”
眼见林方槐上前就要拉扯沈清芜,云婉仙尊忽然出手,制止了林方槐粗鲁的动作,反而将沈清芜带到身侧,温声询问。
“你说此本功法不是顾青青写的,你可有证据?”
喧闹的云台骤然寂静。
玄青看着侧身靠近沈清芜的云婉仙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不等沈清芜开口,玄青立刻跨步上前,对着两位老祖微微拱手,开口:
“仙尊明鉴,今日之事是本座教导弟子不严,应是沈清芜一时意气之争,无端揣测罢了。”
“她素来性情孤冷,心性偏执,在宗门之中便时常与青青生隙,屡屡借机苛责师妹,抢占师妹机缘功劳,还望仙尊莫要听信她片面之词。”
沈清芜站在一侧,真想拍手叫好。
玄青这番话说得极为圆滑,不动声色间就将整场剽窃风波扭曲成了她恃强凌弱、嫉妒师妹、无端抢功的闹剧。
不少长老闻言,看向沈清芜的目光又添几分审视与非议。
“原来还有这般隐情,难怪林长老方才要对沈长老大打出手。”
“如此看来,莫非真是她见不得师妹出彩,当众故意刁难?”
“他还敢当着两位老祖的面,真是好大的胆量啊!”
听着周遭戏谑的质疑声,玄青松了口气,笃定两位老祖应当不会再管此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云婉仙尊闻言并未顺势作罢,反而温柔的牵起沈清芜的手,目光温和,带着几分鼓励和包容的看着她。
“沈清芜,本仙尊问你,你可有证据能证明此功法不是顾青青所写?”
云婉仙尊话音落定,整片云台风声俱静,所有目光都看向沈清芜身上。
顾青青看云婉仙尊如此帮着沈清芜,心口猛地一悬,随即迅速压下慌乱。
没有署名,没有记录,旧稿也绝迹,沈清芜空口白牙,拿不出半分铁证。
却没注意到玄青脊背微僵,面色异样。
沈清芜不自然的从云婉仙尊手中抽回手。
“此心法从法理逻辑、改良思路、筑基细节,皆出于本座之手,我就是唯一的证据。”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
云婉仙尊也微微诧异,眼底有着怀疑。
顾青青面色一白,慌地看向玄青,却发现玄青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功法是沈清芜写的?!
这怎么能是这个贱人写的!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不想让自己得意才故意编造的!
一长老当众嗤笑出声。
“沈清芜,你疯了不成?原来你真是想和顾长老抢这功劳。”
“偏执跋扈,化神境二层又如何?心性如此狭隘,见不得后辈出彩,老夫看你是难成大器。”
“恃师姐身份压人,实在难堪长老身份。”
顾青青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她看向众人,眼眶微红。
姿态谦卑又委屈。
“师姐,我知晓你和我不和,可这事关乎宗门颜面,修仙界公论,你何苦如此污蔑我心血。”
“若师姐实在喜爱这套心法,青青可以日后整理副本,送与师姐研读,只求师姐莫要再这般责辱我,扰乱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