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咬着唇,挡在林方槐身前,一副护着他的模样,大声道。
  “玉家主,此事罪责大半在我,是我识人不清,没有仔细甄别,便轻信了那人的话,未曾料想竟是一副赝品。”
  林方槐垂眸看向神色郑重的小师妹,一时间内心满是感慨。
  这才是他的小师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而且她还像从前一样,念着他这个二师兄。
  看来之前果然是心魔作祟,所做之事和小师妹的本心并无半点关系。
  “是我疏忽大意,没有辨明真伪,才闹出今日这场乌龙,所有失察之过,我一力承担。”
  玉颂眯起眼睛,盯着顾青青,胸口一团郁气不上不下。
  他侧身看了眼夫人。
  玉夫人身姿端正的坐在主位之上,面色平静,只淡淡看向一侧安静的沈清芜。
  “仙长,先前的约定不做更改,这麒麟甲便交由仙长。”
  玉夫人视线扫过管家,管家立刻毕恭毕敬地将麒麟甲送到覆面仙长身前。
  顾青青的视线凝在那麒麟甲上,满眼都是懊恼之色。
  陈德邦:就这么给她了?
  这个老女人是不是蠢?做梦做傻了!!就这么相信她!
  林方槐也站在一旁,眉头紧紧拧起。
  他知晓麒麟甲的分量,那可是世间难得的防御至宝。
  事到如今,宝物落到旁人手里,师尊的谋划又再次落空。
  林方槐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惋惜,又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悔恨。
  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都会早些赶来,为小师妹找到真的画像,也不会让此人捷足先登,断了小师妹的机缘。
  一时之间,林方槐又开始后悔当初不该跟着裴怀瑾赶到冥城。
  沈清芜才不管他们几人是何想法,她接过麒麟甲便收入芥子袋中。
  太好了,有了麒麟甲再入冥城就轻松多了。
  清冷的声音自面具下传出。
  “两日后,我再来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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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府门外的街巷角落。
  陈德邦狠狠啐了一口,满脸愤懑。
  “真是吃力不讨好,我们在玉府耗了好些日子,费心费力,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平白受了一通训斥。”
  李长青目光扫过和林长老并肩而立的师尊,若有所思。
  陈德邦:“麒麟甲没拿到,还要白白替玉家处理府中遗留的阴煞余孽!”
  “这千灯城灵力稀薄,根本就不适合修炼,我在这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仅得不到报酬,还要帮着处理他府中的邪灵,真是晦气。”
  李长青摇了摇头:“师弟慎言,镇压府中邪灵,本就是我们此次下山的任务。”
  “就算没有麒麟甲,我们也不能放任那邪灵破土而出,祸乱千灯城。”
  夜色沉沉,巷口树影摇晃。
  陈德邦又咒骂了几句那白日见到的覆面仙长。
  “我要是知道是谁抢了我师尊的麒麟甲和我们的报酬,我陈德一定饶不了她!”
  话音刚落,巷子口突然有几道黑影闪过。
  李长青立马警惕。
  陈德邦也察觉到不对劲。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劲风已然扑面而来。
  两人来不及唤出法器,便被麻袋套住头,五花大绑地捆起来甩到后山花园的草丛里。
  “谁!”
  “什么人偷袭!”
  两人惊怒交加地挣扎。
  下一瞬,劲风般的拳头狠狠落在他们身上,闷哼声从麻袋中响起。
  肩膀、肋下接连受到重击,剧痛传来。
  陈德邦和李长青动用灵力击退踩在他们身上的人。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以为偷袭的人终于走了。
  结果耳边的草丛里又传来一阵细碎的“嘶嘶”吐信声响。
  李长青顿时脸色煞白。
  “是蛇?”
  他向来害怕那般滑腻之物。
  陈德邦害怕是毒蛇,疯狂地拆掉身上的绳子,刚掀开头上的麻袋,便见一口尖牙在眼前亮起。
  “啊—!”
  陈德邦惨叫一声。
  “我的眼睛被蛇咬了!我的眼睛!”
  惨叫声吸引了周围的顾青青和林方槐。
  两人赶来时,便见李长青和陈德邦狼狈地缩在草丛之中,陈德邦捂着出血的眼睛毫无形象地大喊。
  顾青青飞快冲至近前,俯身抓开陈德邦的手,便见他眼泪和血水混作一团。
  陈德邦的双腿在草地上蹬着、声音扭曲嘶哑:
  “是蛇,是灵蛇,一定是沈清芜那贱女人搞的手脚!”
  “师尊,我的眼睛要被沈清芜那贱人害瞎了!”
  顾青青猛然抓住陈德邦的手腕。
  “你说什么!你看到师姐了?”
  陈德邦:“我看到蛇,沈清芜门下那个半妖少年就养了一只灵蛇!方才偷袭我们的,肯定就是他们。”
  顾青青:“二师兄,师姐不是在闭关吗?为何她的弟子会出现在千灯城?”
  林方槐脸色微变,但却上前查看陈德邦的伤势。
  “别叫了,不是毒蛇,你的眼睛不会瞎。”
  陈德邦依旧在大喊大叫,站在角落里的玉府家仆都投来嫌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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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
  花翎看着裴怀瑾哄睡了阿无后,目光沉沉地站在窗前凝视着冥城的方向。
  那是三界正道修士都不愿踏足,闻之色变的禁地。
  可现在里面却藏有他的族人。
  花翎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此刻一闭眼,就能想起赶来千灯城见到的那些衣不蔽体的孩童。
  他们最大的年纪不过十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三岁。
  可他们体内真真实实流淌着花族的血脉。
  可见冥城之内还有被囚禁的成人……
  一想到这些幼童生下来就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用途,花翎心中不禁升起阵阵怒意和悲怆!
  窗外的晚风吹散花翎额间的碎发,一双金瞳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身后的房门吱呀响了一声。
  他本以为是大师兄回来了。
  直到嗅到那股几日未闻见的冷香,花翎才眼睫一颤,呼吸也下意识顿住。
  “花翎。”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敲碎了花翎浑身的僵滞。
  撑了一日一夜的情绪在此刻尽数溃退。
  沈清芜瞧见了床榻之上安然入睡的阿无,便放轻了脚步,正要走近床榻之时,手腕却被花翎重重攥住。
  一具微凉结实的身体钻入她的怀中。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