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槐看着沈清芜软硬不吃的模样,顿时气上心头。
既然沈清芜不承认,那他就拉拢旁人,抱团发难。
林方槐心思微转,立刻转身直奔裴怀瑾的住处
他记得千灯城的时候,就是裴怀瑾将他带到了冥城边界外去救沈清芜,只要他作证,也能借她闯入冥城一事治她的罪。
裴怀瑾正在研磨药粉,身旁的林方槐念念叨叨。
“你心底也当清楚,沈清芜性情冷硬,寡情少义,收你们为徒只是想利用你们。”
“我现在手中也有她的把柄,她私闯冥城禁地已经触犯宗门铁规,只要你愿意随我一同前往宗主面前告发联名举证,我就帮你脱离沈清芜门下,如何?”
这番话要是放在一月前,裴怀瑾定是心动,毫不犹豫便应下。
可现在,裴怀瑾垂眸盯着药碾中的药粉,沉默了一瞬后,看向林长老。
林方槐顿时眼前一亮。
他不由得上前一步,等着裴怀瑾点头,便拉着他前往主峰。
“林长老,你且站得远些,我要生火炼丹了。”
裴怀瑾端着药粉,便走到炉前,升起丹火。
片刻后,丹炉的热度便将屋内的温度燃高。
林方槐:“裴怀瑾,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
炉火在裴怀瑾的眼中跳动。
他略一沉思,温润的面孔上染上一抹疑惑。
“林长老方才说了什么?弟子只顾着碾药,并未听清。”
他这番拙劣的演技,气的林方槐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长老,弟子近日在研制一味能明目的丹药,工序繁琐,药性精微,半点差错不得,无暇分身。”
“您若没事,便请回吧。”
他干脆地说完,便转身专心致志地盯着丹炉中的火候。
林方槐:“不可理喻!”
果然和沈清芜待久了,都是一群货色!
他甩着袖子,气冲冲地推门离开。
一出门,脚下便绊到什么东西,险些摔出去。
林方槐定睛一看,这门口竟横穿着一条细蛇,绷直了像条绳子一般横在门口,绊着他的脚。
再一侧眸,便对上一双毫无温度的红眸。
江烬朝那门口的细蛇伸出手,轻唤了一声。
“不长眼的东西。”
林方槐脸色一僵。
这话是对那细蛇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少年立在原地,依靠着扇门,红眸淡漠。
裴怀瑾:“林长老不要多心,江烬是对它说的,它平日里就喜欢咬着门框绷紧玩闹,一般我们都会看一眼,林长老平日里不爱往地上看,这才容易绊到。”
江烬单手轻柔地摩挲着缠在手腕上的赤蛇。
这模样莫名让林方槐看到了几分沈清芜的影子。
林方槐心中暗想,真是奇了怪了,这凌云峰的弟子怎么一个两个都变了性子似的。
沈清芜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烬掀了掀眼皮,看着定定盯着自己看的林长老,面上挂着一抹明晃晃的厌恶。
林方槐气急败坏地走了。
江烬静静地看了眼凝神炼制丹药的裴怀瑾。
“我来给她熬药。”
裴怀瑾闻言,抬手收了药鼎里的灵力。
“昨日那一碗固本的凝神药,就已可以补足她的气血,我瞧她今日的面色,已经不需要再服药。”
江烬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失落。
那今日就没有借口进她的寝殿了。
明日花翎就会从朱雀灵池回来……到时候他还有机会能靠近吗……
江烬落寞的身影似乎要融进风里,让裴怀瑾觉得他的身影极为单薄。
“等等。”
江烬脚步一顿,回头看着面带纠结的裴怀瑾。
裴怀瑾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
“我新炼了一炉丹药,你可以替我拿去给她。”
江烬打开玉瓶,嗅了一口其中的丹香。
丹香清浅绵长,与之前他所吃过的安神丹药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丹药,有什么效用?”
裴怀谨垂眸,一脸正经。
“名为凝元丹,可弥补气血亏空,若是双修之时服用,更能支撑本源,使其不耗损肾气。”
末了,裴怀瑾又补了一句。
“这丹药是我新练的加强版,但效用我未亲身试过,你若是有机会,帮我试试。”
江烬:“我也可以吃?”
裴怀瑾神色认真地看向他。
“双修的两方都可以吃,之前师尊让我给花翎也送了一瓶。”
话音落下,江烬攥着丹瓶的指尖猛地一收。
给他做什么?
他肾不好?在双修一事上,让她不满意了吗?
掌心玉瓶温润的触感,让江烬眼前闪过那一截白嫩如玉的肩头……
他喉结滚了滚,眼底掠过复杂的暗涌,沉默片刻,将玉瓶收入芥子袋中。
“知道了,我现在给她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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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峰。
高文钦盘膝坐在顾青青的院中,周身灵力紊乱翻涌,衣袂被乱气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旁堆着不少从高家库房偷出来的灵药和宝贝。
皆已被他吸纳殆尽,可灵力并没什么长进。
陈德邦在一旁看得心疼不已,那些宝贝随便拿出一样卖了,就可还了他在山下借的高利贷。
可高文钦从京城回来后,就冷着脸,一心苦修,不理会他们几人。
陈德邦想着自己身上欠的高利贷,心里愈发着急,他想主动找师尊帮忙,可顾青青却一门心思的帮小师弟修炼,也无暇顾及自己。
于是陈德邦只能等。
等着师尊帮小师弟解决好问题后,再处理自己的高利贷。
坐在院中的高文钦此刻并不好受。
往日助他稳固魂体,凝炼魂相的魂相丹,早已彻底耗尽。
他体内没有了魂相丹药的滋养,修炼之路如同江河断流,寸步难进。
尽管他服用了不少丹药,可那些丹药的药力仿佛都汇不进他的丹田。
最恐怖的是,高文钦在下山前,已经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魂相已经浮出一缕朦胧的虚形,轮廓已经隐隐成型,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凝实,突破境界,魂相大成。
可现在,差的那一步,如同天堑鸿沟,难以跨越。
高文钦努力的想要将那缕魂相凝实。
反复拉扯之间,他的神魂被深深撕裂出密密麻麻的隐痛,钻脑蚀骨,痛得他眉心死死蹙紧,额角布满层层冷汗。
他越是想突破,越是求而不得。
“为什么……为什么凝不出来……”
没有了那魂相丹,他难不成就真的凝不出魂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