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迟疑了一下,问出心底盘旋许久的疑问。
  “这本功法是只有我有吗?”
  沈清芜翻书的动作一顿,他抬眸疑惑地看了眼江烬。
  可江烬垂着头,沈清芜看不清他的神色。
  “怎么,你也觉得本座要害你?”
  江烬猛地抬起头,眉头紧蹙。
  “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功法好像不适合几个师兄修炼,就是想问……”
  她以后也会帮二师兄花翎或者大师兄撰写合适他们的功法吗?
  后半句话,江烬如何也说不出口。
  沈清芜:“你的体质与他们不一样,你体内有妖族血脉,天衍宗的功法多是为凡人胎体所创,并不适合你,本座想到之前看过的一本古籍,或许适合你修行,就将这功法抄写下来了。”
  “别问来历如何,此这功法不会碍你修行,放心修炼。”
  江烬:“沈清芜,我的命已经在苍澜秘境时就交给你了,你不必疑心我,我和黎雪那傻子不一样。”
  沈清芜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她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盯着似乎在为她打抱不平的江烬。
  江烬:“你看我做什么?”
  “我江烬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不管是我的命,还是我的妖丹,只要你开口,我随时可以给你。”
  可对面的女人不说话,笑眯眯地盯着他,盯得江烬的心开始发颤。
  他侧身看了一眼外面的白日,攥着功法的指尖微微出了些汗。
  是想在白日修炼双生灵衍诀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上抬。
  沈清芜:“今日下山去,可有买什么喜欢的物件?”
  江烬的手停在一半。
  脸上闪过茫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便砸进他怀里。
  “拿去花,不够再跟本座说。”
  “过几日的秘境,你应该听说了吧?地点是荒相古域,之前你在苍澜秘境激发的灵域能力可还记得?”
  江烬抱着灵石茫然的点头。
  沈清芜头也不抬:“那就好,这几日你潜心感受一下灵域可否展开,如有进展,到了荒相古域后,对你的修为增进大有帮助。”
  #####
  叩门声响起。
  一道温润清雅的脚步声停在殿门外。
  裴怀谨一袭素白长衫,立在门外,微微躬身。
  “何事?”
  裴怀瑾犹豫片刻,才道:“弟子山下有一位极为重要的药材,事关弟子一桩旧疾的根基,须得尽快取回……”
  沈清芜抬眸看向他。
  “本座怎么不知道你还身怀旧疾?”
  裴怀瑾嘴角抿得平直。
  沈清芜眉心皱了一下,声音凉了几分:“过来。”
  她想探一下裴怀瑾的经脉。
  原书中裴怀瑾是在问道演武大会上,被顾青青的仇人盯上,伤了经脉。
  可她不是已经护着他避开这道劫难了吗?
  裴怀瑾脚步像是定在了原地,未动分毫。
  “回师尊的话,弟子旧疾并不严重……不劳师尊费心。”
  “只是那药材所在之地,路途偏险,弟子今日分身乏术,实在赶不过去,弟子斗胆,想请师尊下山,替弟子走这一套,代为取回。”
  他说完了便垂首静候。
  沈清芜揉了揉额角:“要黎雪去不成吗?”
  他这么闲的人,就该多派他干点活,免得他闲下来没事交些狐朋狗友,被骗了还傻乎乎的送上去。
  裴怀瑾走近两步,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与沈清芜略带烦躁的眼眸对上。
  “小五性子跳脱单纯,我怕他拿了我的药材后,转头就送给那位女修。”
  “如今在凌云峰,只能劳烦师尊下山了。”
  殿中静了片刻。
  半晌,沈清芜淡淡开口。
  “位置。”
  外面的天色渐暗,火霞渐渐铺开整片天空。
  沈清芜刚要推开门出发,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撞了进来。
  “唔——”
  黎雪本在门外踌躇许久,指尖抬了又放,放了又抬,终于鼓足勇气,正要敲门进去。
  谁料门扉恰被沈清芜推开的力道一带,他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扑进沈清芜怀里。
  温软的躯体撞了个满怀。
  他柔软的发梢扫过黎雪的脖颈,清冽的冷香钻入鼻中。
  黎雪有些懵,他的鼻尖几乎就要蹭上沈清芜清瘦白皙的脖颈,一时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怎么这么瘦?
  不同于王玉有些健硕的体型,沈清芜瘦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沈清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相撞弄得微微一顿。
  清冷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怔松,旋即恢复如常。
  看着黎雪还紧紧贴着自己的肩,沈清芜微微皱眉,抬起双手捏住他的肩膀,把他举到一边。
  黎雪这才回过神,睁大了眼睛对着沈清芜,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我,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沈清芜面色平静:“知道了。”
  黎雪看他抬脚就走,忍不住跟上他的步伐,疑惑又慌张地追问。
  “我还没有说什么呢!在京城,我误会你要喝大师兄的血,说的话不好听,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行了吧!”
  “还有,刚才我和王玉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护灵镯……我会想办法找同等价值的中品法器还给你……”
  黎雪看着沈清芜满不在乎的脸色,越说越乱,一双淡粉的瞳孔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想看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可沈清芜依旧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本座知道了。”
  她的衣袂被山风吹得轻轻扬起,身形清瘦挺拔如松,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黎雪看着她就要越走越远,好像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时,忍不住抓住她的衣袖。
  “喂,就这样吗?我都道歉了。”
  “你还没有说原谅我呢!”
  沈清芜终于停下脚步,拂开他的手,看了他一眼。
  “既是送你的东西,没有要还的道理,丢了便丢了吧。”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山下飞去。
  黎雪怔在原地。
  半晌,他对着空无人烟的竹林,眼眶一点点红透。
  什么嘛!
  他都道歉了,她还要怎样?
  他刚才说那些话又不是故意的。
  黎雪跺着脚大喊道:
  “我说了会还给你,就会还给你!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