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声里，沈清芜没有着急辩驳，毕竟早就从书中看过这样气人的剧情。
她眸光冷冷的扫过凶相毕露的王德：“我并未说过古法有错，只是修行也该与时俱进，删改繁杂无用的步骤，你根基尚可修之无碍，不代表所有筑基弟子皆无碍。”
坐在后排的一女子附和道：“其实……我已不是第一次修炼古法时感到阻塞了。”
王德：“怎么可能！你懂什么，正统古法怎么可能有错，肯定是你根基不稳，修炼错了！”
王德一脸蛮横无理之相，那女子心中不满，但也懒得和他争执。
王德：“此事我现在就要禀告……”
话还未说完，他忽的感到一股刺骨的冷意，抬眸就对上沈清芜毫无温度的双眸和冰冷的脸。
沈清芜走上台：“既如此，裴怀瑾，王德你们二人同是筑基三层的修为，走上台当堂对照演示，看看本座删改后的心法究竟有没有用。”
王德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几步跨上台：“演示就演示！”
他暗地里捋了捋自己的衣摆，准备在师姐面前留下完美的形象。
又不忘挑衅的看了看衣着朴素的裴怀瑾。
“裴师弟，等会你出了岔子可别怪我，谁叫你摊上了这么一个师尊。”
裴怀瑾并未理会他，只是目光疑惑的看向沈清芜。
不明白为何会找他来演示？
难道今日让他们来主峰是刻意为之，想要他走火入魔，好取了他的道骨？
正在犹豫之时，坐在他身侧的黎雪在桌下推了他一把。
“没事，这是在主峰，她不敢出什么幺蛾子，二师兄你去会会她。”
她改的这心法的确没什么错处，值得一试。
裴怀瑾闻言心定了一下，走上台。
沈清芜将手中的书卷递给裴怀瑾。
几个章节旁边的空白边缘上写满了笔记，口诀整齐排列，字体潇洒，显然是用了不少时间研读。
裴怀瑾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来她对主峰弟子如此用心。
这份用心，他和凌云峰的弟子从未见过。
“你们演练第五章节的心法，王德你用你信奉的正统古法，完整运转一轮筑基七十二道灵路。”
沈清芜又看向裴怀瑾，面色依旧微冷，只是语气轻缓了许多。
“你运转我删改改良后的三十六条核心心法，放开所有经脉阻滞，不必强行压制。”
王德满心笃定，他在心法上从未出错过，已经准备好在师姐面前大展身手，当即闭目凝神，口中高念心法口诀。
王德周身灵力平稳升起，七十二道口诀有条不紊的响起，他根基稳固，一轮运转下来，四平八稳，无波无澜。
“看吧，什么滞涩都没出现，我就说还是古法稳妥。”
“沈长老真是多此一举，王德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
谢云朔紧紧盯着台上的三人，难掩疑惑，他侧眸看向黎雪，他平日里和裴怀瑾关系最好，今日倒是好像不在乎。
黎雪察觉到他的视线，双手捧着脸，柔柔的笑了一声。
“古法是稳妥，可是不也是没有一点精进，他们过于追求稳妥就掉入了平庸。”
听闻此话，谢云朔再去看王德，这才发现他方才修炼时升起的灵力不知何时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
轮到了裴怀瑾。
他将书卷摊开放在桌上，凝神，嗓音温润的念出上面的三十六条口诀。
“敛气归丹田，循脊通百脉，删繁绕滞隘，凝魂固灵台。三十六路顺，灵力无虚耗，破障消心魔……”
王德轻蔑的盯着。
他不信一个天资平平的长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找出古法的毛病，等裴怀瑾出了事，他立马就去禀告宗主，让宗主撤了沈长老的课。
可下一瞬，就见裴怀瑾的周身萦绕起一层浅淡的灵气，眉宇间常年不散的晦涩阴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王德瞬间变了脸色。
堂下的学子们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裴怀瑾的变化。
“他周身的道韵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干净纯粹了？”
“是啊，我记得他刚来时整个人都是紧绷了，眼色黑沉沉的，有几分……现在却好像灵力涨了许多，道心稳固了。”
裴怀瑾念完三十六条口诀，只觉得灵力顺着经脉流走的顺畅无比，灵力没有半分滞涩，原本容易淤堵，逆行的经脉，骤然间通透大开！
甚至从昨夜开始的郁结也被点开，胸口的戾气被温和凝练的灵力稳稳抚平。
裴怀瑾难以置信的睁开眼，再看向沈清芜时，眼底多了一缕复杂。
她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所以并未想要害他，而是真心想帮他解除心中郁涩……
她怎么会突然对他好？
王德距离裴怀瑾最近，他亲眼目睹了裴怀瑾的变化后，心底难掩震惊。
他一把抢过桌上书卷，翻来覆去的看，嘴里还念叨着：
“怎么可能！古法不会有错，但他怎么能受益如此之多？”
沈清芜无奈的皱眉。
“本座从未说过古法有错，你修古法无碍，你根基稳固，所以从未碰见过心法倒流的情况，但旁的弟子遇到心法倒流大多只会将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其实真正原因是古法步骤繁杂。”
沈清芜音色清浅：“宗门百千筑基弟子，心结深重，苦修滞涩，日日被古法繁琐步骤逼的灵力逆行，滋生心魔者数不胜数，所以为师才夜夜苦想研究出更适合筑基弟子的心法。”
“我不信！”
王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凶狠，他指着裴怀瑾尖声道：
“这只是个例！换个人未必有用！我要求再找个人试试！”
裴怀瑾一定是她找的托，说不定早在背地里给他喂了什么大涨灵力的丹药！
他一定要在师姐面前撕碎沈清芜的假面目！
沈清芜冷冷地看着他，这个王德，真是冥顽不灵到了极点。
她本想低调化解这场风波，认真教学躲开这次危机，但显然无论如何，王德今日都要挑她的刺。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输得更彻底些。
“好。”
沈清芜目光扫过台下，落在了之前被王德小心翼翼偷瞄的那位女弟子赵书晗身上。
“你，上来试试。”
赵书晗一愣，有些胆怯，但看着沈清芜鼓励的眼神，还是鼓起勇气走了上去。
她之前修炼古法时一直感到阻塞，此刻拿着沈清芜批注的书卷，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在众人的注视下，赵书晗按照改良后的口诀开始修炼。
不过短短数息，她原本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真的……真的通了！胸口的闷滞感消失了！”
她激动地说道，周身的灵力虽然不如裴怀瑾那般凝练，但也明显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赵书晗是青山峰的弟子，青山峰之前才与沈清芜有过矛盾，所以赵书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她的托。
王德如遭雷击，浑身一震，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赵书晗轻松的模样，明白真是自己错了。
但他骨子里的固执让他无法承认。
他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这……这一定是巧合！是你们串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