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长老多是面色严峻，仍然有几人冷声开口讽刺：
“简直荒谬！”
“老夫从未听过剑胚也能认主，就算它再通灵识，眼光也只会落在修为更深厚之人身上，岂会选你沈清芜。”
“依老夫看，就是你和花翎修为不够，所以才无法取得归墟剑胚，竟然荒唐的扯出认主这样的理由为你师尊逃脱责任。”
“对啊，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顾长老近身了，我看就是你重伤昏乱，人都快撑不住了，脑子也不清醒，随口捏造了这些！”
众人的视线落在江烬身上，江烬气的双瞳猩红。
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
神魂二字未出，眼前忽然侧出一道身影。
江烬脸色一怔。
沈清芜脸色沉冷：“顾长老，事到如今你还想辩驳什么。”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回顾青青身上。
顾青青指尖早已掐进掌心的血肉，细密的痛感却抵不住心底的慌乱。
她没有抬头立马开口，更没有直白的反驳江烬说的话，而是轻轻垂下眼睫，肩头微颤，一副受尽委屈，心力交瘁的柔弱模样。
那眼底的慌乱硬是被她生生压成一层水光，看起来凄然又无助。
“风眼之中，光影错乱，罡风肆虐，人人视线受限，看不清细节也是常事。”
沈清芜冷笑：“顾师妹不如说的直白些，莫要总是扯些没头没尾的话，你口中的视线受限之人是说林知瑶，还是本座的弟子，抑或者是高文钦等人？”
顾青青抬眸，水光潋滟的眸子瑟缩着盯着沈清芜。
“师姐，我是怕你……”
沈清芜抬手，下巴微扬：“本座只想听顾长老一个回答，那归墟剑胚你到底是握住了，还是没有握住？”
这一句话，直白、锋利、不留半点迂回余地。
全场寂静一瞬，数百道视线齐刷刷的射向顾长老，屏息静待她的回答。
顾青青泛红的眼睛眨了眨，张了张嘴，最后又垂下头，沙哑着声音说：
“是我没有先一步握住归墟剑胚，既然师姐……”
沈清芜：“够了。”
又想再用那样的模样和说不完的话将脏水泼到她身上。
她在万蛇宗最见不惯的就是顾青青这样爱使小性子，行事不磊落，说话囫囵的弟子，这样的弟子毫无真心，真能修成大业！
沈清芜比顾青青高了一个头，踱步走到顾青青身前，抬着下巴睥睨着她，全然一副轻蔑的态度。
“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你落了眼泪也改不了归墟剑胚在你我二人之间选择认我为主的事实。”
林方槐见不惯她这幅狂妄自大的模样，当即指着她的鼻子叱责：
“沈清芜你才够了，小师妹的话分明是顾全大局，为了顾及你的颜面才故意退让，替你遮掩，不愿当众拆穿你夺宝之事！”
“你非但不知感恩，还盛气凌人，百般逼迫，当真是目中无人！”
不少弟子纷纷点头，更愿意站在顾青青身后。
沈清芜依旧盯着垂头不语的顾青青，冷不丁的笑了一声：“小师妹好福气，前有大弟子打头阵，又有宗主庇护，最后哪怕承认了自己没有握住至宝，也有同门师兄扭曲事实。”
“本座原本也想在小师妹身后有一席之位，可现在看来，小师妹的身后太挤，没有本座的位置。”
林方槐：“你不用阴阳怪气，风沙眯眼，说不定就是你的弟子看错了眼。”
江烬正欲反驳，沈清芜淡淡一记视线掠过去，他便没有开口。
端坐高位的玄青沉吟良久，目光落于沈清芜手心的那块归墟剑胚，沉声开口，压住满殿的暗流。
“口舌之辩无尽无休，真伪难定。”
“既然你的弟子说归墟剑胚认主，那便依门中长老所言，立一个公道法子。”
他抬手一指石抬正中：“沈清芜你将归墟剑胚置于空台中央，你与顾青青一并后退，同时静心感应，若他真能认主，落在谁的手心便归谁。”
这是最无可辩驳的裁决。
沈清芜神色冷凝，眯着眼盯着玄青，抬手将归墟剑胚送到那空台中央。
顾青青指尖微颤，抓着陆沉舟的手骤然一紧。
“大师兄，我有些怕，我不想与师姐争的。”
陆沉舟垂眸望着她，许久，眼底的挣扎被隐去，他摸了摸顾青青的头，声音沉稳：“别怕，只要是你的东西，为兄就会帮你。”
闻言，顾青青松了一口气，走到沈清芜身侧。
两人远离了人群，顾青青看着沈清芜，压低了声音：
“师姐，归墟剑胚事关我能不能突破境界，这次到我手中我就不会让给你了。”
沈清芜：“终于不装了，你这幅模样在本座这更讨喜。”
二人并肩而立，同时抬手掐诀。
顾青青的清风凌厉掠过高台，剑胚的光晕有一刹那骤然变强。
众人眼睛一亮。
“剑胚对顾长老的灵力有反应！”
“动了动了！”
“剑胚朝着顾长老去了。”
就在全场目光紧锁归墟剑胚之际，人群后素来沉静内敛的谢云朔眸光骤然微凝，而后抬眸看向高台之上面色毫无异常的玄青。
他在沈清芜进入秘境之后便闭关修炼，服下了她送的那瓶紫冥聚魂丹，如今修为已经突破筑基六层。
本只是一层的差距没有多大惊喜，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神识在破境后更为敏锐。
方才沈清芜和顾青青同时引灵时，他清晰的捕捉到一抹极淡的、不属于顾青青的灵力。
若他没有猜错，那缕灵气来自陆长老。
高台之上的宗主不可能发觉不了。
他……他竟然在放纵陆长老舞弊。
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归墟剑胚，顾青青的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意。
归墟剑胚似乎在受到什么阻挡一般，飞的缓慢。
江烬目眦欲裂的盯着要得手的顾青青，眼底的阴翳几户要蔓延出来，化作实质上前捏住归墟剑胚。
那本是沈清芜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在大殿内会朝着顾青青飞去！
他心中翻涌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仿佛被冤枉的人是自己一般。
林方槐得意的笑道：“看吧，我就说那剑胚就算认主，也会认强者，绝无可能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