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邦:“这小小的千灯城能有什么厉害的邪灵?”
“就算是有,以师尊化神期的修为,镇压不是易如反掌?那玉家家主为何要隐瞒,难不成他是想护着这邪灵?”
三人正在议论间,全然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暗处的下人尽收眼底。
那下人快步穿过回廊,找到书房中的家主。
“回禀家主,天衍宗的那几位仙长,已经在后园中挖出了许多镇灵法器,还在继续往下深挖,要不要奴婢上前制止?”
书房内,玉颂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之前,攥着一卷书,指节泛白。
不愧是化神期修为,心思缜密,还是找到了后园。
玉颂心底飞速盘算。
片刻挣扎过后,他狠狠咬牙,压下心中的无奈,沉声吩咐。
“不必制止,让他们挖。”
那表层不过是些废弃无用的镇邪物件,挖出来也无妨,他们未必能看穿底下真正封印的物件。
玉颂抬眸看向眼前的牌位。
那顾长老若是真的能挖出他玉家的镇家之宝,诸位列祖列宗要怪就怪我吧。
就在他目光沉沉思量着玉家可会在他手中倒塌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下人凄厉的哭喊与惊呼。
“夫人,夫人又梦魇了!”
尖锐的喊声划破玉府的死寂,也惊动了后园的三人。
玉颂脸色大变,朝寝房跑去。
“言儿……我的言儿……”
屋内,玉夫人披头散发,空睁着一张眼睛,涣散无光,整个人陷在梦里面,双手虚空抓着,嘴里一遍遍呢喃同一个名字。
“墨言啊,我的言儿啊,你在哪,娘好想你……”
“言儿啊,我的言儿,你在外过得好吗?”
玉颂推开一旁的奴仆,伸手轻轻扶住失控的妻子,低声温柔地哄着:
“夫人别怕,言儿没事,他在京城赶考,很快就回来了。”
他抚平她的乱发,眼底是藏不住的愧疚。
“他昨日和我来了信,他说等他金榜题名,就立刻回来看你。
可女子根本听不进任何安抚,泪水疯狂滚落,身形颤抖不止,一声声追问。
“我的言儿为何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我的言儿何时归家?”
他的儿子科考迟迟不归,遥遥无音信。
陈萍湘的眼神空洞,扫到那床上悬挂的画像之后,似乎有一瞬的清明,而后疯狂地朝那画卷扑去,就要撕碎,却被玉颂死死扣住肩膀。
“夫人!那画卷不可碰!”
玉颂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拦住陈萍湘。
“画像不能破……”
他将她死命按在怀里,又轻声细语哄了许久,一遍遍说言儿马上就会回来,才终于将她哄睡。
玉颂精疲力尽地看着面颊凹陷的夫人,眼底满是青黑。
他替她掩好被褥,缓缓起身退出寝殿,眉宇间尽是沧桑晦暗。
顾青青站在院外,静静看着他。
“玉家主,方才夫人梦魇时,屋内并没有任何邪气,你若继续隐瞒真相,我们不知如何下手,耿解不开夫人梦魇的根源。”
“那画卷上的人到底是谁?为何你方才说那画卷碰不得?”
玉颂对上顾青青担忧的眉眼,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他终于松口,声线苍老的吐出压了十几年的秘密。
“那是我与湘儿的孩子,名唤玉墨言。”
“我那孩子天资卓绝,寒窗苦读半生,本应金榜题名,可运气欠佳,次次差一步便能中榜。十年前,他独自进京赶考,从此杳无音信”
“我夫人思子心切,自此夜夜梦魇,年年加重,府中怪事也是从他失踪那一年起开始层出不穷。”
想起儿子临行前郑重的面容,玉颂的嘴唇狠狠一抖。
“他临走前曾说过,此次进京定会高中状元,不中状元不归。”
“这数十年间,我花费千两黄金寻他踪迹,始终不得而知。”
他往百晓楼送了不少金银,雇佣无数修士进京搜寻,可却无一收获。
甚至他放下生意,亲自赶赴京城,寻遍所有客栈,都未曾有一家老板声称见过他的言儿。
顾青青:“那画卷为何不能动?”
玉颂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儿肖像是先前我娘子亲手画下的,后来我请了一位云游的散修,那散修告诉我,我儿的魂魄还在,只是身形已灭,不知在何处。”
“我们散尽了大半家产,才恳求那位散修以画封印我儿的一魂,保住他的性命。”
“他曾说过,只要画卷未损,他便能帮我们寻到我儿的踪迹,可已过去五年,他也音讯全无,我见不得娘子深受梦魇困扰,最后才求上你们天衍宗。”
顾青青顿时了然,想必那位散修的修为在她之上,不然她不可能发觉不了那画卷的异常。
“带我进去看看那画卷。”
玉颂闻言,领着顾青青往屋内走。
刚踏入屋内,顾青青便察觉到一缕阴煞之气。
她顿感不妙,快步上前
就见守在床榻两边的仆人垂着头,毫无动静。
顾青青抬起仆人的脸,就发现两人七窍流血,轻轻一碰便僵硬地倒在地上。
玉颂猛然一惊,快步走向床榻,掀开被褥。
床铺上空空如也,哪有夫人的影子。
床榻之上帐幔乱飞,画卷的位置空空如也。
“来人!快来人!给我去将夫人找回来!”
街上人潮汹涌。
赤脚的妇人冲进人群,目光错乱,在无数游人之中疯狂搜寻。
但凡看见一身青衫带几分书生气质的男子,便扑上去,死死抓住衣袖,含泪疯喊。
“我儿……”
“这位夫人,我想你认错人了......”
“娘亲来接你回家,我儿读书受苦了,快跟娘亲回家吧。”
“疯子!你认错人了!滚开!!”
“这书咱们不读了,娘亲给你捐银帛,给你在千灯城谋个官儿,做闲散差事,安稳度日。”
玉夫人抱着画卷在人群中挤过,忽然望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慌不择路的跑过去,手中的画卷掉落在地。
“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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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条街猜灯谜的沈清芜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灵力。
她抬头看向那骚动的地带。
灵力波动并不强烈,应该是某位大能留下的东西。
沈清芜将孩子的手塞到裴怀瑾手里。
“那边似乎出事了,你守好他,一步不要离开此地,本座去去就回。”
裴怀瑾立刻心领神会地将孩童抱入怀中,眼神沉稳。
“好,我在此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