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青的视线与那覆戴面具的女人碰在一起。
  就是她在灯会那天救了玉夫人……
  她一瞬之间觉得眼前的人有几分熟悉。
  可师姐应该还在凌云峰闭关,不可能出现在千灯城。
  不等两人开口,玉颂就沉声道。
  “顾仙长,她是为我玉府的麒麟甲而来!”
  此话一出,顾青青和陈德邦几人顿时脸色骤变,看向沈清芜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警惕。
  陈德邦:“怪不得你拿着一副假画像糊弄玉家主!”
  “玉家主,你可不能信她,我师尊这幅画像可是费了心思才找到的,绝不可能有假,此人定是想骗你!”
  沈清芜:“哦~你们找了三日,今日才找到,上面不过留了些拙劣粗浅的封魂术便被你当做真的了?”
  李长青:“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说我师尊作假?”
  陈德邦:“口出狂言,我师尊乃是天衍宗化神期长老,行事光明磊落,岂会作假!”
  “反而是你这妖女,做了一副假画,坑蒙拐骗到这玉家府上,想抢我们的麒麟甲!”
  沈清芜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面上闪烁的顾青青,顿时了然,她早知那画像有假。
  看着她那副明显慌张的模样,沈清芜忍不住冷笑。
  “一群没用的废物,找不到画像便做了副假的,还想以假乱真。”
  那笑声似乎是刺激到了顾青青,顾青青眸光微闪,小步挪到林方槐身旁,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二师兄。”
  林方槐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两幅画像,他本想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了几下,感受到小师妹的紧张后,终究是将喉中的话咽了回去。
  如今真画都已经在了,也没必要再追究其它。
  “玉家主,修仙之人光明磊落,正道仙师从无刻意遮掩真容的道理。此人覆戴面具,处处藏拙,目的直指麒麟甲,难以取信,还请玉家主慎重。”
  玉颂站在两拨人中间,余光瞥见沈清芜那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神,顿时心里没底。
  这覆面仙长说的也没有错,顾长老找了三日才找到这画像,而且赶来的时间未免有些巧。
  可这顾长老是天衍宗宗主特意安排来的,想来品性是有保证的……
  而且看她模样清纯无害,并不像是会弄虚作假之人。
  陈德邦:“依我看,府中近日怪事频发,夫人梦魇加重,下人离奇惨死,说不定皆是此人暗中作祟!”
  玉颂:“莫非那日我夫人跑出玉府,受人刁难,也是你一手策划?”
  沈清芜:…………
  好一个没脑子的。
  陈德邦:“玉家主,别听她狡辩,她就是想以此得你信任,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清芜摊开手:“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来这玉府便与你说好,我就是为了麒麟甲而来。”
  她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沈清芜的视线看向玉颂,语气直白。
  “我解了你夫人的梦魇之症,你交出麒麟甲,作为答谢,我可让你与夫人再见玉墨言。”
  话音刚落,陈德邦当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和轻蔑。
  “简直满口满口诓骗!玉夫人的梦魇是缠身数年的阴煞顽疾,玉府重金请遍四方高人,丹药阵法都用尽了,数年都分毫未愈,是我师尊都认为的疑难煞症,岂是你能解决的?”
  李长青也跟着微微点头,神色认真地规劝玉家主。
  “玉家主万万不可轻信,玉夫人的梦魇已扎根神魂,与执念共生,根本无法迅速痊愈,她这般空口许诺,恐怕只是使了障眼法,使你认为玉夫人痊愈,骗到麒麟甲后逃之夭夭。”
  沈清芜:“因为你们是废物,才会觉得那是疑难煞症!”
  她以往从不会以修为高低去评判小辈,但顾青青这两弟子,实在是太过愚蠢聒噪。
  对自己师尊的实力盲目自信,毫无自知之明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自量力地挑衅旁人,毫无分寸。
  陈德邦顿时涨红了脸色:“你!”
  顾青青眉眼低垂,装出一副宽厚包容的模样,语气柔和。
  “这位道友此言未免太过武断,梦魇残魂哪里如同你口中说的这般轻易?”
  “邪祟依托人心执念存活,执念一日不消,阴煞难除,其中盘根错节,远非凡人所想的那么简单。”
  玉颂想到方才夫人红润的面色,不禁动摇了几分。
  “可是方才我夫人的梦魇之症的确有所好转。”
  陈德邦:“不可能!”
  李长青:“弟子虽不知这位仙长是用了什么法术,让玉夫人短期内气色稍有缓和,但梦魇之症绝非一日就能根除。”
  沈清芜淡淡一笑:“倘若我当真根治了呢?”
  陈德邦立马扬声大笑,底气十足。
  “绝无半点可能,你要是能够根治玉夫人的顽疾,我就跪下来给你磕三个响头。”
  沈清芜嘴角微微下垂,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不值钱的东西。”
  她无意耗费口舌争辩,直视神色迟疑的玉颂。
  “我已经解开了你夫人的梦魇症结,现在将麒麟甲交付于我,作为酬谢,两日后你夫人彻底痊愈,我会来兑现承诺,让你夫妇再见玉墨言。”
  玉颂看向床榻之上,睡颜安宁的夫人,面露犹疑。
  沉默许久的林方槐,见玉颂竟真有履行诺言的打算,开口说道:
  “玉家主,可否先等我入内查验虚实。”
  玉颂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
  林方槐迈步走入卧房,屋内的煞气果真消散了许多。
  他心中一紧,难道此人真的有办法解开玉夫人身上的梦魇症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师妹真就拿不到麒麟甲了。
  他凝神探查玉夫人周身流转的气息,发现还有几缕煞气并未消除。
  林方槐松了一口气:“夫人体外尚有残存的煞气,眉心郁结不散,梦魇之症并未去除。”
  一语落地,顾青青脸上的紧张缓缓消散。
  “这位道友,玉家已受够折磨,你怎能以他最爱的夫人性命诓骗玉家主?还请你高抬贵手放过玉家吧。”
  陈德邦:“果然是虚张声势。”
  就在玉颂面色沉冷,要请家仆要赶沈清芜出府时。
  沈清芜不动声色地拨弄了下指腹,冻结缠绕在玉夫人周身余下的丝丝阴煞。
  下一瞬,一道干涩的声音在玉颂身后响起。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