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猜想的一样,这禁纹伤不到她。
沈清芜垂眸,指腹悄然亮起一缕剔透的冰白微光。
沉睡在神魂深处的上古灵蛇,本源之力悄悄复苏。
她生于混沌,鼎盛期可口吞阴邪,这黑红色的禁纹于她本源而言而言并不难。
可如今她这副躯壳才不过化神三层的修为。
只怕是难以受得了她上古灵蛇的本源力量。
谢云朔和裴怀瑾处理了地牢之外的邪修后匆匆赶来,便见高文钦站在暗处,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裴怀瑾走上前:“高兄,你没事吧?”
高文钦回过神来,勉强地对裴怀瑾摇了摇头。
“没事,多谢裴兄关心,只是我赶来的有些晚,没能帮沈长老拦下那花族的叛徒。”
花族的叛徒?
谢云朔和裴怀瑾一听,皆是一惊,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
两人也赶到地牢前想办法解开禁纹。
高文钦迈开脚,只觉得脚步都不稳,似乎一脚踩在白云之上,是虚的,下一秒就要跌落高空。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也许只是误会,说不定只是他日夜赶路看花了眼。
陆笙行事向来规矩,况且他人应该在京城,向来和父亲寸步不离,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冥城?
方才他说的那些话,一定都是自己的幻觉。
高文钦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站在裴怀瑾身后,看着众人对那地牢之中的禁纹束手无策。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焦灼不安的情绪。
这些人是不是都见过陆笙的脸?
高文钦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只觉得有千万条思绪在脑海中路过。千灯城那夜,花翎的指责声再次在脑中炸开。
难道冥城的事真的与父亲有关?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囚禁花族的人,为什么要让陆笙带着翎羽赶到冥城……
殊不知这些问题从脑海中钻出的一刹那,高文钦就已默认了方才刺杀花翎的人就是父亲身边的暗卫陆笙。
可他自己都还未察觉到。
花翎细若蚊蝇:“真的打不开吗……”
死寂的气息在地牢之中弥漫开来。
高文钦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松了松,眼底清晰地倒映着那血红色的禁纹。
沈清芜余光扫到高文钦的反应,忽而闭上了眼。
一缕纯粹、苍古、凛冽至极的灵息顺着掌心流淌而出。
满是煞气的黑红禁纹,在触碰到万古修为的灵息之后,顷刻出现裂纹。
“裂了!”
一声惊呼响起。
锁链之上,密密麻麻横行百年的禁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泯灭。
“有救了!师尊解开了!”
“太好了!”
数名被禁锢的高阶花族族人激动不已,解开身上的锁链,互相搀扶着走出不见天日的地牢。
花翎扶住同族,心绪翻涌,百感交集的同时,也注意到沈清芜那苍白了一瞬的唇。
“沈清芜……”
花翎顿时一急,指尖扣住沈清芜的手腕。
众人沉浸在解救成功的喜悦中,沈清芜却已察觉到,冥城地牢之外的阴风已经骤然凝聚。
一股凌驾万物的无上威压自上空漫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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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雾沉,煞气覆野。
无人看得见来人的真容,半空中只悬浮着一团深邃无边的墨黑虚影,轮廓朦胧,无面无形,仿佛能吞尽整座冥城。
浓重的煞气如同巨风吹得沈清芜衣袍猎猎作响。
“闯我宫殿,破我禁阵,你这外来之人,胆子不小。”
话音落下,那道墨黑的虚影中,飞出一物。
一只浑身是伤、陷入昏迷的狐狸,重重砸在沈清芜身前的地面上。
是白岑。
“认得他吧?”
“本尊养了他几百年,他却恩将仇报背叛本尊,偷偷将你们带入冥城,害本尊损兵折将。”
“本座就是好奇,你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将他勾的叛主,背信弃义想要离开我冥城。”
白岑的妖丹早在百晓楼一案中就被顾青青拿走,身无妖丹的他妖力虚弱,又被砍断狐尾,元气大伤,本就活不久了。
现在他一口狐牙也被拔掉,趾骨尽碎,是彻底救不活了。
裴怀瑾站在沈清芜身后,定睛瞧着那断尾的狐狸,终于反应过来这白狐便是他救治的那只狸奴。
他好不容易治好他的腿骨,保住他的命,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裴怀瑾蹲下身,终是不忍地掏出丹药,想要救他。
白岑的头耷拉在裴怀瑾的掌心中,他似乎嗅到了沈清芜身上的冷香,喉中发出一声呜咽,奋力地睁开眼皮。
那人就在身边,他探出爪子够到了她的衣摆。
沈清芜眼睫微垂,声音平静:“没用了,他的气数已尽。”
冥渊玩味地瞧着沈清芜毫无波澜的神色。
和她想的不一样啊。
竟连一点真心都没有。
白岑的心是白白付出了,忙活了这些日子,到头来连一点心软都未得到。
倒是比她想的还可怜啊。
“天衍宗沈清芜,你害本尊痛失爱宠,这笔账本尊现在就要讨回来。”
漫天的黑雾虚影凝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漆黑明刃,携毁天灭地之势,直劈沈清芜心口。
全场人瞳孔骤缩。
花翎顿时便要飞身上前替沈清芜挡下这劫,不料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
花翎回头:“高文钦!你干什么!放开我!”
对上高文钦怔愣的目光,花翎似乎大悟了一般:“你想害沈清芜死?”
裴怀瑾与谢云朔联手提剑护法。
可那道漆黑的刃直接便掀翻裴怀瑾与谢云朔,直逼沈清芜,势不可挡。
沈清芜身形猛地踉跄倒飞,唇角溢出鲜血,气息骤然紊乱,颓靡垂落。
“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挡不过本尊的冥刃哈哈哈。”
边界之外的江烬似有所感,抬眼紧紧盯着那道屏障。
他看不清里面的局势,但莫名的心慌,不安愈发强烈。
谢云朔早在那边界之上设下阵法,留有间隙。
沈清芜压下眉眼,气息虚弱,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走……”
众人步步退守,急速撤离出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