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应是风波落定,
街巷人潮涌动,满城修士议论纷纷。
今日皇城司出了一位年少女客卿如风一般悄然传开。
街对面临河的三层雅间茶楼之上。
雕窗半敞,清风拂帘。
一名锦衣明媚的少女凭窗而坐,眸光里满是亮意地望着楼下渐行渐远的素衣身影。
她本以为,今日参选者尽是凡俗世家平庸男修,难有入眼之人。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位年纪轻轻、气度绝尘的女子,竟不怕得罪柳家,直接抢了这最后一客卿之位。
真是有意思!
她苏泠月就喜欢这样的性格。
“去跟上她,查清她的落脚住处,来历根底。”
“还有——查查她是否有婚配。”
身旁身穿铁甲的侍女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楼下街巷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苏泠月放下茶盏,叼了块糕点,大摇大摆地踏出茶楼,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一身红衣,张扬肆意地穿过街道。
街上行人纷纷避让开道。
“苏将军今日也来了?”
“小声点,苏将军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恐怕今天也是来这,想挑个乘龙快婿。”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入了她的眼。”
“那要是被他挑上,岂不是……”
“你做什么梦呢?那可是要入赘的,照苏家的性子,踏进去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苏府。
深庭雅院,竹影清风。
一袭月白长衫的男子静坐亭中,指尖停在琴弦上,似在沉思。
“二哥!”
苏泠月一声略显粗矿的声音。打碎了庭院的寂静。
饶是习惯妹妹冒失的性格,被她突兀打扰,垂在琴弦上的手还是一抖,发出一声铮鸣。
苏泠月大步跨进来,脸上挂着兴奋之色,双腿大开着坐在二哥对面,举起茶壶对嘴狂饮。
苏泠徵听着耳边水流的声音,无奈地捏起茶杯递到她面前。
“哥!你猜猜我今日在皇城司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苏泠徵坐得端正,耐心听着。
“可有寻到你中意的男子?”
苏泠月豪气地摆摆手:“来来回回就是那一批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婆娘在我耳边念的我,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二哥,你可千万别念叨我了。”
苏泠徵听着妹妹语气里的烦躁,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知晓她不喜欢京中的男子,觉得京中男子少了几分男子气概,太过文弱,多是不屑。
他早就料到今日皇城司的客卿胤禩,妹妹去了也是白去。
“说偏了,我今日在皇城司见了一位绝世女子。”
苏泠月将话题拉回正道,满心欢喜地将今日所见尽数道出。
听到那女子将柳承元打下擂台,苏泠徵脸上闪过一丝讶意。
“她不是京中之人吧?”
“好像是千灯城的,和那季晏春有几分关系。”
苏泠徵听过季晏春这号人物。
听闻季晏春当年科举考上了探花,被一家世家嫡出姑娘看中,非他不嫁。
可季晏春不恋钱财,只道家中还有妻儿相等,多次婉拒,最后惹恼了那世家,才被贬到千灯城,当了一方小小县令。
苏泠徵正想着这事呢,突然发觉妹妹靠近了几分,声音笑着。
“二哥,我想为你撮合这段姻缘。”
苏泠徵闻言,长睫轻颤一颤。
苏泠月极为认真地盯着二哥,语气慢了下来,认真的用自己匮乏的词语描述那女子的长相。
“两只眼睛,说不好是长是短,正正好,瞳孔有些偏紫色,眉毛细细的,鼻梁高挺,嘴唇红润,皮肤白皙,身材嘛,好像前面也挺大的……”
苏泠徵顿时抚额,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泠月莫要再说了,此事休要再提,莫要败坏她的名声。”
苏泠月虽然察觉到兄长这细微的抗拒,但越说越觉得那女子十分适合当他的二嫂。
“二哥,你想她修为这么高,年纪轻轻又当上了客卿,以后定是前途无量,还能留在家中保护你周全。不是很好吗。”
他与大哥不日就要出征,镇守边疆,届时家中只剩下二哥与王氏姨娘。
王氏姨娘心有龃龉,如今又怀有身孕,只怕日后不好相处。
因此她近来总是在担忧二哥的婚配一事,想为二哥娶一个强壮的女子,护他周全。
“二哥,怎么不可以了?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那女子无权无势的。以后想在皇宫往上爬,还不是要找个世家依仗,那不若便依仗我苏家!”
“只要她愿意乖乖嫁到苏家,我和大哥就不会亏待她!”
以他和大哥的战功,为那女子在朝中谋个更好的差事不是问题。
那女子要是聪明,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苏泠徵微微垂着眼睫,无光的眼眸落在琴弦上,脸上笑意散了。
“泠月,此事不可妄为,我无心男女之事,你莫要胡闹。”
他清楚妹妹和大哥的意思,更清楚妹妹是真心实意的心疼自己。
他天生残缺,目不能视。
那样一位修为高深的女修,若是硬生生地与他强拧在一起,岂不是毁了人家的一生?
苏泠月知道跟二哥这样心软的人说不通,转身大步就朝着大哥的住处走去。
她将今日的事又和大哥说了一番,大哥魁梧的脸上露出几分少有的沉思。
半晌,派去探查底细的侍女回来了。
苏泠月和苏泠征听了那女子的底细,脸色顿时一冷。
苏泠月:“你说她府邸住了五个男人?”
看不出来啊,她还挺厉害,在京城,有钱养五个男宠。
身体受得过来吗?
“是,他们刚搬来京城不久,那处宅子本来是玉家的家产,不知道怎么会落到沈姑娘手里,不过在属下看来,沈姑娘与那五名男子举止有度,并无逾矩之处。”
苏泠征脸色一沉,怒瞪三妹一眼。
“一个私生活如此放荡,府中圈养五名男子的女修,心思散漫多情,你竟还想让她嫁给泠徵?”
“泠徵本就有先天眼疾,心性敏感,往后若真是娶了这样的女人进门,她心中装着旁人,万一欺负他眼盲,将她五个男人接到我苏府,将来泠徵在苏府受尽委屈,你我赶不回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