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郁金色的本源力量骤然从地底钻出,将江烬拽入无尽的深处。
荒祖本源的力量几乎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冲刷一净,只剩下荒祖本源的力量。
巨大的力量让江烬无法承担,他意识昏迷的最后一刹那,是沈清芜飞扑过来。
那只手亦如在苍澜秘境中一样,稳稳地抓住了他。
荒漠辽阔,古城矗立。
沈清芜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荒相古域,明白此处是一处幻境。
眼前的东方古城,街巷之中,不少子民往来有序,低声交谈。
这里没有肆虐的黄沙风暴,拂面而过的风是柔和的,头顶的太阳也不再炽热烤人。
原来几百年前的荒相之地,竟还有人族存在。
就在这时,城门打开,几只妖兽飞快地跑入城内。
沈清芜眼神一凛,看着离村民很近,就要被伤到的幼童,连忙上前。
可她的手却穿过稚童的身体,无法触碰。
这里是幻境,除了这里的主人,她无法改变任何事。
原以为要眼睁睁见那妖兽张口吞了稚童,可不料那妖兽却径直掠过街巷中的人,朝向东方古城的殿宇而去。
沈清芜怔在原地,她发现街巷中的子民,竟然对那些妖兽毫无戒备,甚至坐在街边地上玩耍的幼童,还笑嘻嘻地将手中的一块灵石递给一只身形较小的妖兽。
那只小妖兽吃了灵石,摇了摇尾巴,一屁股坐在地上,满是盔甲的头轻轻地蹭了蹭稚童的肚子。
竟然没有一点凶性。
百年前的荒相古域,竟然是人妖共处,岁岁安宁的一番景象。
那这千百年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这座古城变成现在这般黄沙肆虐、灵气枯竭的模样?
她默默凝望着这片盛世旧景之迹。
眼前的景象突然一换,一道陌生的白衣身影出现在古城入口。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考究的锦袍,眉目温润清秀,带着两分病气的美感。
一张与江烬有七分像的脸,让沈清芜骤然明白,他就是江烬的亲生父亲。
在少年踏入古城的一瞬,整条街上的吵闹和叫卖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突然停下。
“他是人?”
“千百年了,又有修士踏入东方古城了,真是稀奇。”
“他怎么找到古城的?他在外面走了多久,渴不渴呀?”
自荒相古域闭环隐世以来,几乎就没有修士踏入东方古城。
短暂的错愕过后,不少人上前围住少年,一双双眼里满是真诚的好奇和关心,还有人递上自己的水囊。
“你在外头那沙漠找了许久才找到我们城池吧,瞧瞧他都热脸红了,赶快喝些水。”
“你来我们城是想找什么宝贝?”
“外面的几大宗门可有变化?排名第一的可还是天衍宗。”
“王婶,你怎么就老惦记着天衍宗的人啊,外面的宗门多了去了,你不先问问他是哪个宗门的呀?”
王大婶嘿嘿一笑,宽厚的掌心拍了拍自己的邻居,笑声爽朗:
“那我又没去过外面,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就记着上一回来的那个漂亮小姑娘,也不知道她拿了引魂丹出去后,过得怎么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听你来来回回说了 800遍了,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里里外外围了三层的人,街巷被堵得走不动道。
少年看着满城热心的子民,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抬手摆了摆,谢绝了送水那中年男子的好意。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误入此地修行,绝非有意惊扰各位。”
他略微有几分紧张地说着。
也就在这一刻,天际风沙轻扬,流云散开。
一道绝色女子的身影自电雨的方向而来,她身着鎏金古纹白纱长裙,眉眼极美,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惑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荒祖本源金光。
只一眼,沈清芜便认定,这便是荒相之祖。
她坐在一头尚且年轻,体型未完全膨大的黄沙巨妖之下,正是方才江烬重伤的廖酉。
没有在东方古城之前的凶恶阴冷,此刻的廖酉温顺俯首,眼神里满是对背后女子的恭敬臣服。
女子轻落街巷中央。
泱泱的人群也不害怕她的出现,反而叽叽喳喳地喊着荒祖。
女子眸光冷冷地落在陌生少年身上,声线淡而威严。
“你是谁?”
“何人允你踏入我荒相古城?”
少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子,略显病弱的脸上,忽而飘起一抹红晕。
“在下孟宴迟,是家中长辈开启阵法,随意挑选秘境历练,意外掉入荒相之地,并非无意闯城,还望城主恕罪。”
周遭的风轻吹。
“孟宴迟……这个名字……听上去真普通。”
孟宴迟抓紧自己的衣摆,兴许是害怕自己惹了眼前的荒相之主后,被赶出秘境。
女子的手轻轻搁在廖酉的鼻上,抚摸着他的脑袋,侧眸瞥了一眼紧张无措的男人,眼里勾起一抹少女独有的娇媚。
“跟我走吧。”
女子扬了扬下巴,牵着廖酉往城外走。
孟宴迟跟在身后,诧异的追问:“去哪?”
荒祖略显生气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要寻宝贝?”
孟宴迟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女子却跳上廖酉的背,朝孟宴迟伸出手,在孟宴迟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将他一手牵到廖酉的背上。
等孟宴迟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坐在女子的背后,双手搁在她的腰间。
他顿时耳尖通红,手像是碰到铁块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荒祖脸上的笑意僵住。
“喂,你怕我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来荒相之地是为了修炼,我现在带你去整片荒地最好的地方,你还不赶快谢谢本……本……”
提到称呼,女子愣了好一会,都没想出一个适合自己的称呼。
荒相古域几乎没有外来人,她也很少与闯进荒相之地的修士说话。
孟宴迟:“在下多谢荒祖。”
女子顿时回头攥紧他的衣襟,恶狠狠道:
“你不能这样叫我,只有我的子民才可以唤我荒祖。”
孟宴迟脸上浮现出几分恐惧。
他吞了吞口水。
“那在下该如何称呼城主大人。”
女人盯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热,忙地转过身。
“荒月璃。”
“我的名字叫荒月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