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怀疑的打开那玉瓶，馥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真的是治疗擦伤的，上好的膏药。
黎雪提前想好的一堆辩解的说辞都没用上。
他没想到沈清芜这个人今天这么奇怪，竟然一句责备都没有，还注意到了他掌心的擦伤，赠他膏药。
这还是之前那个一言不合就掏出鞭子抽人的沈清芜吗？
想起她刚才那柔的模样，黎雪浑身一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似的的难受。
沈清芜：“江烬，轮到你了。”
江烬身形微僵，抬脚缓缓走到场地正中。
黎雪站在沈清芜身后也不做鬼脸了，收敛了神色，有些紧张的看着江烬。
江烬目光冷冷的对上沈清芜，神色冷硬，周身带着一股不甘不愿的执拗。
在几人的注视下，他抬手掐诀，勉强起势，想要打出一套功法招式。
可指尖灵力凝滞散乱，灵路衔接也完全错位。
他强行运转灵力，使得灵力逆行，震得他指尖开始发麻，全程漏洞百出。
沈清芜静静的看着他拙劣僵硬的功法招式，眼底那一点暖意缓缓消散。
“你没有练本座给你的那本功法。”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喜怒，却字字笃定。
江烬脊背紧绷，薄唇死死抿着，一双暗红的妖瞳里翻涌着怨恨的情绪。
“我还没有傻到自己去送死的地步，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已经看透了，那本功法我是绝对不会碰的。”
沈清芜：“不碰匀气经法，你永远都无法修炼心法口诀，更别提突破练气期。”
她不明白江烬心中所想，如今看他这般懈怠和松散的模样，她心中只觉得失望。
她已经把饭喂到了江烬嘴边，可江烬这个蠢货似乎完全不懂她的用意。
沈清芜想着考核任务，在心中默默劝解自己不必与小辈动怒，他们还不懂事，自己身为师尊，该与他们说清楚，循循善诱。
“匀气经法是我认识的一位好友耗费了数载光阴，呕心沥血打磨出的至宝，当初她身为妖族想要修炼，处处受阻，人族正统功法都与妖族的血脉相冲，修炼时常遭受灵力反噬，所以那位好友她便暗下决心，要开创出一套能调和人妖灵力，安稳妖核的专属功法。”
当年她还没有开创万蛇宗，在修行途中收留了几个被修仙界抛弃的可怜人，其中两人是妖族，只因她护了他们一次，他们便到死都衷心于她。
那两个弟子是死在保护她破开修为境界中，自那以后，沈清芜就开始研究如何找出人妖灵力和谐的一个中间值，帮助自己身边的妖也能顺利修炼。
她走遍了九州大小妖族部落，虚心请教各族长老，记录下不同妖裔血脉的修行短板；
甚至为了摸清妖力与人族灵力相融的平衡点，她等了三百年，直到开创灵蛇宗，坐上宗主之位，有资格和魔族地界交涉后，才踏入魔族，以神器做交换，翻阅魔族遗留的古老修行卷宗，记录下魔族的调和之法，最终才写下了那本《匀气经法》。
起初也有不妥之处，但历经多次修改，这本功法已经成为她所在世界的妖族至宝，是所有妖族必练的基础功法。
沈清芜无奈至极：“这本功法专为你妖族体质设定，你为何不练？你又认为本座有何诡计？”
她虽不喜这个江烬，但看在他是她徒儿的份上，她早就想过将匀气经法攥写下来教给他。
那日在授业堂上，她阻止江烬修炼心法，只是想与他说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合适的功法，让他无须再试错。
无端被他怒怼了一番，沈清芜也看出他的自卑，自然不会生这点闷气，回去后又经考核任务一事，便提笔攥写匀气经法，一夜未眠只为能让他早点修炼，不料他却一点没放在心上。
江烬：“别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装了，那功法诡异难练，根本不是你口中说的至宝，分明就是害人的旁门左道。”
沈清芜眉峰隆起：“你若是认真练过便不会说这荒唐的话，你连尝试都没有尝试就断言，本座不知你竟如此胆小。”
“沈清芜，你别想激我！你想让我挑明是吗，好啊，你不就是想让我修炼你给的邪法好走火入魔，有个正当理由的死去，自然就不会耽误你的考核。”
全场死寂。
沈清芜听完这番揣测，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意没有半点暖意，是被他这番荒唐，但确实符合原主人设的揣测气出来的冷笑，眉眼间满是心寒与无力。
“我倒是的确忘记还有这么一个好法子。”
沈清芜语气里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每次与江烬对话，都要消耗她的好心情。
她告诉自己不能与一个蠢货赌气。
沈清芜压下心头的失望。
既然他不信，那只能逼他练。
逼他亲身验证，逼他自己打破自己的猜忌和怀疑。
沈清芜看向谢云朔：“带江烬进寒潭崖。”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骤变。
谢云朔：“师尊！万万不可，寒潭崖寒气蚀骨，稍有不慎便会冻裂经脉，再难修复，还请师尊三思啊。”
江烬：“沈清芜你这就装不下去了，这功法就是有鬼，你不敢让我修别的心法，只能强行困住我！”
沈清芜缓步走到他面前，祭出一道灵力锁住他的部分妖力。
寒潭崖常年冰封，极寒阴气无孔不入，寻常修士站半个时辰，四肢经脉就会被冻僵，无法运转灵力取暖，只会被困在寒潭崖生不如死。
“接下来三天，你只有每日打坐完整运转三遍匀气经法才能保住经脉不受损，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会怎么选。”
江烬：“阴险小人！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他一死，主峰弟子长明灯属于他的那一盏灯立马就会灭，宗主一定会派人来查。
到时候沈清芜借用邪法哄骗花翎和裴怀瑾陪睡，借用考核任务的借口杀他的手段一定会被彻查出来，她也逃不了宗主的制裁，这样他江烬就不算白死！
沈清芜冷笑：“杀了你只会脏了本座的手。”
“这是本座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