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宴又恢复了一片和谐。
云婉仙尊久久盯着沈清芜，神色复杂。
沈清芜不明所以，她记着原主记忆中并未出现过这位仙尊。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仙尊看着她的目光很悲伤，似乎在透过她看向某个人。
不等沈清芜细想，那位仙尊便和无涯老祖离开了此地。
另一边，林方槐追上了顾青青，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终于想起来，在苍兰秘境前，师尊曾给沈清芜定下考核任务，那时好像便有精简心法一说。
可他当时只顾着小师妹，并未放在心上，也并未觉得沈清芜能翻起什么风浪。
现在他才想起来，小师妹这本突然出现的《归璞通玄诀》，就是当时沈清芜给西峰弟子写下的精简心法。
那时顾青青刚从山下回来，并不知情。
可这件事情，师尊最是清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顾青青是剽窃？
“二师兄，你抓疼我了，你也是来辱骂我的吗？我也不知道那本功法是沈清芜写的，我要是知道是师姐写的，我肯定不会和她抢的。”
林方槐眼神复杂地盯着像撒谎的顾青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忽而想起出发苍兰宗的前一天，凌胥白对他说的，不要相信小师妹。
他握着顾青青的手腕渐渐松了。
顾青青却突然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腰。
“二师兄，你要相信我啊！我是想着那本功法这么厉害，我署名之后，便能在论道演武大典上为我们宗门争一份荣誉，我是为了宗门着想啊！”
“我没想到师姐她这么不顾及局面，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宗门说不好吗？我可以把署名还给她。”
林方槐怔怔地看着怀中的小师妹，喃喃道。
“可那是沈清芜的心血。”
他看了旧册上的那些文字，每一字仿佛都能看到沈清芜坐在灯下，熬夜伏案的用心。
“她没有署名，我不知道是她的！我也是为了宗门的修士好啊。”
林方槐心绪纷乱，他推开了怀中的小师妹。
一直以来都是沈清芜在抢小师妹的东西，可今日他忽觉小师妹也抢了沈清芜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脑子乱乱的。
“二师兄，连你也要怪我吗？”
林方槐后退几步，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好，你改了就好。”
“我还有些事情去找大师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大师兄。
殊不知身后被撇下的顾青青，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好啊，就连林方槐也想抛弃她了吗？
他明明说过要在演武大比上帮他，让沈清芜身败名裂！
可现在瞧他这模样，他也要偏护沈清芜了，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本该属于她的人，都跑到了沈清芜身后？
方才那无涯老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分明就是想收她为关门弟子。
她只差一步就能通天了，沈清芜那个贱人为什么要来问道宴坏她好事！
她就不能一辈子当个废物！
顾青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底升起一抹浓浓的无力感。
她握紧拳头，盯着自己的掌心，感受着千年妖丹不断带来的灵力和力量，安慰自己没关系。
就算所有人都抛下她，她也不会放弃。
明日的演武会上，她一定要夺回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清芜，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为你选了一条好路，你不走，你偏要走死路！”
顾青青离开后，身后倏然出现一道窈窕的身影。
在女子眼底，顾青青掌心缠绕着一股黑邪之气，可顾青青丝毫未觉，还在那里放狠话。
看到她这副模样，女子眼底泛起浓浓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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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兰宗客房。
已经是夜晚，晚风穿过窗柩，轻轻掀起帘角。
黎雪独自坐在镜前，捏着一块素帕，一点点拭去脸上的胭脂。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终于开始觉得自己面颊上的胭脂有些像猴子的屁股了。
他本来以为陈德邦是胡说。
可等他到了苍兰宗，收拾得一丝不苟，主动跟师兄去弟子聚集的地界，想与几位宗门女修搭话，结个交好。
那些女子却看见他走近，神色皆是不约而同的怪异闪躲，客套两句便纷纷寻借口离去，没人敢与他深谈。
他知晓也许自己体型像个男子，便主动解释自己来自东海，尚未成年，所以还未分化性别，但他决心分化成雌性，想寻几位女子结交金兰。
是有几位女子听后，对他放下戒备。
可不一会，就被陈德邦附耳说了些什么后，跑开了。
“他妆容好生怪异，不男不女的。”
“他说他是人鱼，还未分化性别，可瞧他那身形，成年后应当会是个男子，还总是娇滴滴的说话，怪恶心的。”
“别这样说，他听到了也会伤心的，我倒不是觉得恶心，只是觉得有些别扭。”
那些修士的话，一句句重重砸在黎雪的心底。
让黎雪再也无法忽视。
铜镜中映出他柔和的轮廓，腮边残留着淡淡的红脂，面上满是无措。
“原来只是买了胭脂还不够吗。”
“我只是想好看一点……为何他们总是避着我？”
他越看镜中的自己越觉得不自然，胸口闷闷发酸。
他自小便是被几个哥哥姐姐娇宠着长大的，从未踏上过岸，也不知晓岸上人心叵测。
他是从姐姐的寝殿中发现了描写男欢女爱的话本子，才对岸上的风光有了好奇，他也想遇到那话本子上将搁浅的人鱼女主救下，带在身边偏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正直男子。
可等他上了岸，拜入天衍宗之后，才发现这世间跟话本子里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世上的男子都无情，三妻四妾，白日里说着只爱妻子一人，可夜间却流连花楼要给妓子赎身……
当个男子远比当女子自由许多。
可他偏偏拜入了沈清芜门下。
那沈清芜收他为徒，就是觊觎他的容貌，想等他分化为雄性后，将他当做炉鼎双修采补。
在他拒绝后，便悄悄在他住处设下水系阵法，想引他血脉分化成雄性，处处逼他。
黎雪看着自己逐渐宽阔的肩膀，眉眼下压。
肯定是沈清芜又在他院落里设下了什么阵法，他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形才越发宽阔魁梧。
黎雪想到这儿，他攥紧胭脂盒，飞快地跑到沈清芜的住处，不由分说地推开她的门。
屋内，沈清芜正静坐调息。
听到黎雪的动静，睁开眼，便对上他一双满是怨怪的眼。
“沈清芜。”
黎雪想到自己做不了娇滴滴的女子，就咬牙切齿地叫出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