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25章 遍体鳞伤的无助时刻
  林野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巷子的。
  他只记得宋达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心疼,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心口。
  走出烂尾楼,浑身的伤才真正苏醒。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嘴角的血干了,黏在皮肤上,嘴里那股铁锈味挥之不去。
  他扶着墙,身体佝偻着,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那片影子,忽然觉得陌生——
  那还是以前那个干干净净、被人欺负得不敢吭声的林野浩吗?
  他想起几年前,父亲还没因伤离岗的时候。有一次他摔破膝盖,父亲背着他回家。他趴在父亲背上,看着地上的影子,觉得那片影子大得像一座山,安全、踏实,什么都能挡住。
  可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巷子口,他实在走不动了。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冷风灌进来,刺骨地凉,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
  刚才那七八个人扑上来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拳头、棍子、他们狞笑的脸,每一下都往要害砸。若不是他死死护住头,此刻或许已经躺在医院,或许……连命都没了。
  可他也记得宋达看他的那一眼,记得那句“好,那就一起去”。
  宋达答应了。
  他真的答应了。
  但他去了能干什么?
  他只是个学生,连那七八个人都打不过,去了太县,面对王飞手下那一百多号人,他能干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宋达要去,他就得跟着去。
  因为,宋达是唯一一个把他当人看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一个人影从巷子里狂奔而出——
  是他爸。
  “野浩!”
  父亲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浑身发抖:“你怎么坐在这儿?我等你等到现在,还以为你出事了……”
  林野浩靠在父亲怀里,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再撑。
  “爸……”他哑着嗓子,“我疼。”
  父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把他抱得更紧,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爸背你回去。”
  父亲蹲下来,背起他。
  林野浩趴在父亲背上,闭上眼。
  父亲的背很宽,很暖,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哭。
  但他忍住了。
  父亲背着他穿过巷子,打开家门。
  母亲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的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进来……快进来……”
  母亲掀开门帘,父亲把他背上床。
  灯光很亮,他眯了眯眼。
  母亲端来一盆热水,拿起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他脸上的伤。
  毛巾碰到伤口的一瞬,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点,野浩……忍着点……”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他,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野浩,”他轻声问,“是那些人打的?”
  林野浩点点头。
  “他们是王飞的人?”
  他又点点头。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宋达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林野浩看着父亲,喉咙像被堵住一样。
  他怎么说?说宋达要去太县送死?说他也要跟着去?
  他父亲一定会疯的。
  “没怎么说。”他撒谎,“就让我好好养伤。”
  父亲看着他,眼里藏着痛苦,显然知道儿子在撒谎,却没有拆穿。
  “那你就好好养伤。”父亲说,“这几天别出去了。”
  林野浩点点头。
  母亲擦完脸,又拿来药酒,轻轻揉他身上的淤青。
  药酒火辣辣的,疼得他发麻,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母亲一边揉,一边掉眼泪。
  “野浩,”她轻声说,“咱不跟那些人混了,行不行?妈求你了……”
  林野浩看着母亲,心里疼得像被人揪住。
  他想说“好”。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天晚上,母亲守了他一夜。
  他睡睡醒醒,每次睁眼,都看见母亲坐在床边,红着眼看他。
  他想说“妈,你去睡吧”,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他醒来时,母亲已经不在床边。
  灶台边传来做饭的声音,是母亲。
  他坐起来,浑身疼得咧嘴。
  低头一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像被人涂了色。
  “醒了?”母亲回头,“别动,妈把饭端过来。”
  母亲端来一碗粥,几个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睛一直红着。
  林野浩拿起筷子,扒了一口粥。
  “妈。”他忽然问,“爸呢?”
  “去工地了。”母亲说,“他说,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林野浩点点头,继续吃。
  吃完饭,母亲去洗碗。
  林野浩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那些破旧的房子上,把整片巷子染得温暖。
  他听见外面的说话声、孩子的笑声、自行车铃铛的声音——
  那是正常人的生活。
  他忽然很羡慕。
  下午,父亲真的提前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放在桌上,一样样掏出来:一只鸡,一条鱼,几样蔬菜,还有一瓶药酒。
  “今天改善改善。”父亲说,“给你补补。”
  母亲接过东西,去灶台忙碌。
  父亲坐在床边,看着他。
  “野浩,”他忽然问,“还疼吗?”
  林野浩摇摇头:“好多了。”
  父亲点点头,沉默了很久,轻声说:“爸今天在工地上,听人说了一件事。”
  林野浩抬头。
  “有人说,宋达三天后要去太县。”父亲的声音发颤,“一个人。”
  林野浩的心猛地一紧。
  “野浩,”父亲看着他,“你知道这事吗?”
  林野浩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父亲的脸瞬间变了色:“你……你不会也要去吧?”
  林野浩没说话。
  父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野浩,你不能去!那是送死啊!”
  林野浩看着父亲,看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看着眼里深深的恐惧。
  “爸,”他说,“我必须去。”
  “为什么?!”
  林野浩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抖:“因为宋达把我当人看。”
  父亲愣住了。
  “爸,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林野浩的声音压得很低,“被人堵着打,被人骂‘没爹的野种’,被老师看不起,被所有人欺负。
  没人帮我,没人管我,没人把我当人看。”
  他看着父亲的眼睛。
  “直到遇见宋达。”
  父亲的手抖了一下。
  “他教我打架,教我防身,教我怎么站着做人。”林野浩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他替我出头,帮我妈出气,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再也不敢动我。
  他把我当人看。”
  “现在他要一个人去送死。”林野浩看着父亲,眼眶发红,“你让我眼睁睁看着?”
  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母亲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锅铲,泪流满面。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父亲低下头,松开了手。
  “野浩,”他声音沙哑,“爸没本事,护不住你。
  但你要记住——不管去哪儿,活着回来。”
  林野浩看着父亲,眼眶一酸,差点落泪。
  “爸……”
  父亲站起来,背对着他,肩膀明显在发抖。
  “你妈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他轻声说,“你要是没了,她也活不了。”
  林野浩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张了张嘴,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