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的父亲站在林野浩面前，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男人四十岁上下，深色夹克笔挺，皮鞋擦得锃亮，一身体面打扮，可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火气。
“就是你欺负我儿子？”赵老板开口，语气冷硬。
林野浩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欺负他。”
赵老板嗤笑一声，那笑意冷得像深秋的风：“没欺负？没欺负他为什么转学？他在太县一中好好的，你一来，他就待不下去了？”
林野浩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人眼里，自己的儿子永远没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我告诉你，”赵老板往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我赵某在太县混了二十年，什么角色没见过？你一个外地来的小混混，也敢动我儿子？”
“我没动他。”林野浩声音平静，“是他先动手打了我的同学，我只是去找他谈了一次，之后他就转学了。”
赵老板愣了一下：“打你同学？打谁？”
“周海。”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甚至懒得去想是谁。他只在乎一件事——儿子受了委屈，转了学，他丢了面子。
“我不管谁对谁错。”赵老板咬牙，“你让我儿子在太县一中待不下去，我就让你在整个太县都待不下去。”
说完，他转身上车，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林野浩独自站在校门口，晚风微凉，他攥紧拳头，站了很久很久。
当天晚上，他拨通了宋达的电话。
“宋哥，赵磊的父亲来找我了。”
“谁？”
“就是打周海的那个学生。我去找他谈过之后，他就转学了，他爸现在来找我麻烦，说要让我在太县待不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别管，我来处理。”
“宋哥，你别来太县，这边我能扛。”
宋达没有应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野浩握着手机，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太了解宋达了，这个人，从来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弟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林野浩刚到学校，就看见校门口停着两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像是刚从工地开过来。车旁站着七八个穿工装的男人，叼着烟，神情凶悍，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低着头从旁边走过，对方没有拦他。
中午吃饭时，谢欣担忧地看着他：“校门口那些人，是不是冲你来的？”
“我不知道。”
“你一定要小心。”谢欣反复叮嘱。
下午放学，林野浩刚走出校门，那伙人还在。
他继续低头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林野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个满脸灰尘的中年男人走上前，开口直接：“赵老板让我们来的。”
“想干什么？”
男人碾灭烟头，语气嚣张：“给你那个同学周海带句话——离你远点，不然下次就不只是挨顿打那么简单了。”
林野浩的拳头瞬间攥紧：“你们敢在学校门口动手？”
“学校？”男人嗤笑，“我们不在学校里打，我们等他放学。”
说完，他带人上车离开。
林野浩站在原地，冷风刮在脸上，浑身发冷。
他立刻跑到周海家楼下，拨通电话：“周海，你下来。”
周海匆匆跑下来，看见他紧绷的脸色，吓了一跳：“怎么了？”“赵磊他爸找人要堵你。”
周海的脸色瞬间惨白：“什么？”
“这几天别一个人走，放学等我，我送你。”
“林野浩，你别管我了。”周海眼眶发红，“他们是冲我来的，跟你没关系，你别再被我拖累。”
“别说傻话。”林野浩语气坚定，“你是我同学。”
周海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那天夜里，林野浩再次给宋达打去电话：“宋哥，赵老板的人要堵周海，一共七八个。”
“我知道了。”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
林野浩心里清楚，宋达一定会来。
第二天放学，林野浩护送周海回家。刚到楼下，那两辆面包车就停在路边，穿工装的男人靠在车门上，看见他们，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周海？有人要见你。”
周海吓得浑身发抖，林野浩立刻挡在他身前：“有什么事，冲我来。”
男人上下瞥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
林野浩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他。那目光冷得让男人莫名发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道：“行，我话放这儿——让他离你远点，不然下次断的就不只是骨头。”
说完，带人上车离开。
周海躲在林野浩身后，声音发颤：“林野浩，我们怎么办……”“别怕。”林野浩轻声安慰，“有我在。”
那一晚，林野浩彻夜难眠。
赵老板有钱有势，一心要替儿子出气，绝不会轻易罢手。他给张彪发去短信：“彪哥，赵磊他爸找了七八个人要堵周海。”张彪只回了三个字：“我知道了。”
第二天，校门口的阵势再次升级。
两辆面包车变成了四辆，人从七八个变成了十几个，往校门口一站，像一堵黑压压的墙。学生们吓得绕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中午吃饭，谢欣急得快哭了：“林野浩，你到底惹了谁啊？”
“赵磊的父亲。”
“开建材店的那个赵老板？”谢欣脸色大变，“他在太县很有势力，认识很多混社会的，你惹不起他的！”
林野浩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惹不起，可他不能丢下周海不管。
下午放学，林野浩依旧陪着周海往家走。
刚到楼下，那几辆车就堵在前方，十几个打手一字排开，气势汹汹。
“周海，想清楚了没有？”领头的工装男冷笑。
周海脸色惨白，林野浩稳稳挡在他身前：“有事，跟我说。”
“你护不住他。”男人往前一步。
身后十几人同时逼近。
林野浩悄悄攥紧拳头。他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十几个，可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从巷口传来：“住手！”
林野浩猛地回头。
张彪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号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气势比对方更盛。
工装男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是谁？”
张彪走到他面前，语气冷冽：“你不用管我是谁。回去告诉赵老板——周海是宋达的人，动他之前，先问问宋达答不答应。”“宋达”两个字一出口，工装男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了看张彪身后的人，又看了看林野浩，咬牙撂下一句“你狠”，带人仓皇上车逃离。
危机解除。
林野浩看着张彪，鼻子一酸：“彪哥，你怎么来了？”
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哥让我来的，他说你一个人扛不住。”
“谢谢你们。”
“别谢我，谢宋哥。”
张彪带人离开后，周海才轻声开口：“林野浩，宋达又帮了你一次。”
“嗯。”
“你真的有一个很好的大哥。”
林野浩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第二天，校门口恢复了平静。
面包车不见了，打手也消失了，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
孙浩松了口气：“那些人终于怕了！”
只有林野浩知道，这不是怕，只是暂时退走。
赵老板丢了这么大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中午吃饭，谢欣依旧担心：“赵老板还会回来找你吗？”
“不知道。”
“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下午放学，林野浩照常送周海回家。
走到楼下，周海忽然开口：“林野浩，要是赵老板再来，你就别管我了，我不想一直拖累你。”
“别说傻话。”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周海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野浩微微一怔。
为什么？
他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周海真的变了，或许是因为他看见了曾经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