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147章 陌生地界的立足艰难
  野途台球厅开业那天,人声鼎沸,热热闹闹闹了一整天。可热闹终究是一时的,烟火散尽,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踏踏实实地过。
  林野浩原本以为,有了正经的店面,有了干干净净的生意,日子就会顺着预想的轨道,一点点好起来。可他错了。
  在太镇,宋达的名头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没人敢来店里闹事,街坊邻居也都愿意来捧场。可出了太镇,到了太县,他们的名头,就没那么好使了。
  台球厅开业的第一个星期,来的几乎都是太镇的本地人。老周带着修车铺的伙计们来了,刘大勇拎着自家饭馆的卤味,天天来坐一会儿,黑狗手底下的小兄弟也轮番来捧场,开桌打球,给新店撑场面。
  可捧场归捧场,生意终究不能只靠捧场活着。要想长久开下去,得靠源源不断的陌生客人,靠那些真正喜欢打球、愿意常来的人。
  第二个星期,林野浩让张彪带着几个兄弟去太县发传单。
  张彪带着人印了一千张彩印传单,跑遍了太县的大街小巷,一张一张地往路人手里塞。可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把剩下的一沓传单狠狠摔在台球厅的桌上,骂骂咧咧地说:“小子,太县那些人,根本不买账!”
  林野浩愣了一下:“怎么不买账?是位置太远了,还是价格不合适?”
  “都不是!”张彪气得直跺脚,“他们一看是太镇过来的台球厅,连传单都懒得看一眼,有的还张嘴就骂,说太镇的人跑到太县来抢生意,不要脸!”
  林野浩坐在空荡荡的台球厅里,看着崭新的、一尘不染的球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原本以为,太县稳了,韩江坐了主位,他们和韩江是定了盟约的合伙人,太县的人多少会买几分薄面。可他错了。太县的人,不认什么合伙人,只认地盘。太镇来的,就是外人,是来抢他们饭碗的,天然就带着隔阂。
  第三个星期,林野浩亲自去了一趟太县。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书包,看着就跟普通的中学生没两样,没人会把他和台球厅的老板联系在一起。他在太县的街头走了一圈,最终走进了县城里最大的一家台球厅。
  那家台球厅规模很大,摆了二十几张球桌,里面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吵吵嚷嚷的,跟他的野途台球厅,完全是两个样子。
  太镇的人来打球,大多是为了消遣,图个乐子,安安静静打球,说说笑笑。可太县的人来打球,十有八九是为了赌。一局球几百块的输赢,押注的叫喊声、赢钱的欢呼声、输钱的骂声混在一起,输赢的刺激,早就盖过了打球本身的乐趣。
  林野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里渐渐凉了下来。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叼着烟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语气里满是轻蔑:“小孩,找谁啊?”
  林野浩笑了笑,语气平和:“不找谁,就是进来看看。”
  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往门外推他:“看什么看?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林野浩没跟他争执,转身走出了台球厅。
  深秋的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打在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台球厅,在太县根本打不开局面。太县的人不认他,不认宋达,也不认韩江。他们只认钱,认地盘,认拳头,认他们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回到太镇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台球厅里空荡荡的,只有老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替他看着店。看见他回来,老周连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林野浩,别着急,生意都是慢慢来的,哪有刚开业就火遍天的。”
  林野浩接过水杯,笑了笑:“周叔,我不急。”
  可嘴上说着不急,他心里却急得像火烧。这家台球厅,前前后后投了五万块,全是宋达拿出来的钱。他必须把这笔钱挣回来,绝不能让宋达的心血打了水漂。
  那天晚上,他去了烂尾楼。
  宋达正坐在火堆旁,跟张彪说着话,看见他进来,立刻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林野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低着头,没说话。
  “太县的事,我听说了。”宋达看着他,语气温和,“别着急,慢慢来。”
  林野浩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挫败:“宋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达愣了一下,挑眉问:“做错什么了?”
  “不该开这个台球厅。”他的声音很低,“我以为开个正经生意,我们就能踏踏实实过好日子了,可太县的人根本不认我们,这条路,好像走不通。”
  宋达沉默了片刻,伸手拨了拨火堆里的木柴,火星子瞬间窜了起来,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你没做错。”宋达看着他,语气无比笃定,“只是时候还没到。”
  “那什么时候才到?”林野浩追问。
  “等你考上大学,等你有了真本事,等太县的人,真正认了你这个人。”宋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认宋达的名头,不是认韩江的势力,是认你林野浩。你是从太镇走出去的大学生,有本事,有出息,到那个时候,他们才会真的服你,认你。”
  林野浩坐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太县的人会认他这个从太镇走出来的穷小子。他打过架,被学校处分过,退过学,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曾是个不学无术的坏孩子,他凭什么让太县的人认他?
  可他必须让他们认。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宋达,为了这家台球厅,为了所有真心待他、信他的人。
  从那天起,林野浩像彻底换了一个人。
  白天,他安安心心坐在教室里上课,笔记记得工工整整,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他都掰碎了揉烂了往心里记;晚上,他去台球厅看店,没客人的时候,就坐在吧台后面刷题看书;回到家,依旧抱着书本学到后半夜,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洗把脸,继续学。
  他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考上大学,考上最好的大学。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林野浩,从来都不是什么废物。
  谢欣最懂他的心思,每天把自己整理的重点笔记拿给他,遇到他不懂的题,就一遍一遍耐心地给他讲,课间休息的时候,也总给他带温热的牛奶和面包,给他打气。
  孙浩总说他疯了,撇着嘴说:“太县一中多难考啊,你一个复读生,拼了命也未必能考上,何必呢?”
  林野浩从来不理会这些话,只是低着头,继续刷题。他必须考上,考不上,他就对不起那些对他好的人,对不起宋达的信任,对不起自己熬的那些夜。
  一个月后,太县那边,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台球厅刚开门没多久,就进来了七八个人,个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嘴里叼着烟,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着要开桌。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桀骜。
  张彪瞬间就绷紧了神经,手悄悄往腰后摸去,以为这帮人是来找茬闹事的。
  林野浩却伸手拦住了他,笑着迎了上去,语气不卑不亢:“几位大哥,来打球啊?想玩哪种球桌,我给你们开。”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挑眉问:“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林野浩点了点头:“是我。”
  光头忽然笑了:“小孩,你多大?”
  “十五。”
  光头当场愣了一下,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十五岁就开台球厅?你家里人有矿啊?”
  林野浩笑了笑,语气平和:“没矿,就是喜欢打球,想做点正经生意。”
  光头的目光扫过店里的球桌,每张球桌都擦得锃亮,台呢是全新的,球杆也保养得极好,整个店里干干净净,没有乌烟瘴气的赌局,也没有吵吵嚷嚷的混混,跟太县的台球厅,完全是两个样子。
  “行,给我们开一桌最好的。”光头最终还是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帮人打了整整一下午,赢了输了都笑呵呵的,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