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稳稳拿下两条街区之后,太市东区的地下格局,悄无声息地变了天。
坊间商户之间渐渐传开了消息:东区来了个十五岁的少年,从太县起步,手握两家台球厅,直管两条完整街区。他和所有混地下的势力都不一样,从不收取保护费,不挑事滋事,不抢地盘敛财,只立规矩、守公道。商户遇困受难,他愿意出手帮扶;有人肆意越界犯错,他也会依规管束。他做事不求钱财、不图虚名,从头到尾,只为守住一方安稳的规矩。
消息越传越广,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有人真心投奔信服,有人抱着试探之心观望。可无论初衷如何,所有人都清楚,太市东区多出了一股干净、安稳、不靠暴力立足的新生势力。林野浩的名声飞速崛起,就连坐镇东区多年的王飞天,也彻底坐不住了。
办公室里,刘志强低声汇报着近况,王飞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小孩又开新店了?”王飞天沉声发问。
刘志强点头应声:“是,王哥。新店落在东区与南区交界,店面已经租下,现在正在装修收尾。”
王飞天将手中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满是阴翳:“他哪来的资金持续扩张?”
“是实打实挣出来的。两家老店每月利润十几万,攒了数月,足够支撑他开第三家店。”刘志强低头如实回答。
王飞天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繁华街巷,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今天能开第三家,明天就有第四家、第五家。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我东区的地盘,迟早要被他一点点蚕食殆尽。”
刘志强屏息不语,不敢贸然接话。
王飞天缓缓转过身,目光冷冽:“他开店谋生,我可以不管;他代管街区秩序,我也可以容忍。但他偏偏坏了我立足太市二十年的规矩,这一点,我绝不能忍。”
刘志强抬头疑惑发问:“王哥,他从未触犯您的规矩,此话从何说起?”
“他最大的错,就是不收保护费。”王飞天死死盯着他,语气愈发凌厉,“他一分不收,底下商户就再也不愿交。没人交保护费,我手下数千弟兄靠什么养活?我的门店谁来看守?我打下的整片地盘,谁来镇守维稳?”
刘志强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斟酌着开口劝阻:“王哥,万万不可冲动。林野浩背后有宋达、张九、向北撑腰,他人手不多,但个个悍不畏死。若是强行硬碰,他必定拼命死磕。一旦你们两方开战,最高兴的就是赵卫国的残余势力。那群人蛰伏观望许久,就等着咱们内斗损耗,好趁机夺权抢地。与其为了一时意气挑起纷争、动摇根基,不如各守边界、互不干涉,安稳保住整片东区地盘。”
王飞天沉默良久,眼底戾气稍减,却依旧暗藏锋芒:“你倒是比他更会讲道理。”
“我不是会说话,只是句句实话。”刘志强从容回道,“他守他的街区规矩,您守您的地盘秩序,双方共存共生、互不阻碍。可一旦您强行向他收取保护费,便是率先打破平衡、坏了他的底线。他必然不肯退让,一旦僵持开战,您便会分心乏力,苦心守住的地盘,很可能就此失守,得不偿失。”
王飞天伫立窗前,望着太市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流,沉默许久。权衡利弊过后,他终于松口,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可以免他的保护费,但他必须认清现实。太市东区,终究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界立足,就要懂分寸、知敬畏。听话,便能安稳立足;不听话,就主动离开;若是执意挑衅,只有死路一条。”
“我明白了,王哥。”刘志强躬身应下。
彼时,林野浩正守在全新的第三家门店里盯着装修进度,二子、三儿、四儿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打理着店内事务。看到刘志强登门,二子瞬间戒备,面色紧绷:“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志强淡淡一笑,目光落在人群后的林野浩身上:“我来找浩哥谈正事。”
林野浩踩着梯子缓步落地,平静看向对方:“刘哥,有事直说。”
刘志强收敛笑意,语气直白强硬,转达了王飞天的态度:“王哥允你开店、允你管街、也允你守自己的规矩。但你要记住,这片东区,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界做事,就要遵从他的规则。不听话、不敬畏,便只能走人,甚至付出代价。”
林野浩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道:“麻烦你回去转告王哥,他的地盘,我始终认。但我的门店、我的街区、我的规矩,希望他不要插手。他不干涉我的一切,我便绝不会触碰、破坏他的地盘秩序。可若是他执意越界管我、破我的规矩,我必然不会退让。一旦僵持冲突,东区秩序大乱,最先受损、最先失守的,是他苦心经营的地盘,最后只会落得一无所有。利弊得失,还请他三思。”
刘志强闻言愣住,沉默半晌,由衷感慨:“你比宋达还能讲道理。”
“不是我会讲,只是实话而已。”林野浩淡淡回应。
刘志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将这番话原封不动带回了王飞天的办公室。
听完转述,王飞天勃然大怒,一把摔碎手中茶杯,碎片四溅。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也敢反过来拿捏、威胁我?”
刘志强连忙低头解释:“王哥,他不是威胁,只是在跟您摆明利弊、讲道理。”
“讲道理?”王飞天怒极反笑,眼神凶狠至极,“我在太市摸爬滚打二十年,从来没人敢跟我讲道理!”
他猛地起身,周身戾气暴涨,字字狠绝:“他想讲规矩,我就跟他讲拳头!他守他的道义,我就破他的规矩!他开店,我就砸店;他管街,我就抢街;他有人,我就打人;他有钱,我就夺财!他凭年少轻狂跟我对峙,我便要他拿命偿还!”
怒火攻心的王飞天当即下达指令,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立刻安排人手,明晚带人过去,把他三家店全部砸烂。我倒要看看,店没了,他还能跟我讲什么道理!”
刘志强不敢反驳,沉声领命:“明白。”
一场针锋相对的正面冲突,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