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市各部门官员接连登门之后,林野浩的整条街区彻底稳了下来。公安局不再上门巡查,工商局不再刻意挑刺,税务局不再找茬核验,卫生局也彻底停了频繁的例行检查。就连市府的工作人员路过这条街,都会下意识侧目多看两眼,暗自点头默许。街上所有开店经营的商户全都看在眼里,心底彻底服气。他们清楚,如今的林野浩早已不是普通的街头少年,市局、工商、税务、卫生、市府层层官员都为他背书撑腰。他稳稳立住脚跟,整条街的商户才能安稳经营、有生意可做、有糊口营生。人心安定,街市安稳,日子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可林野浩心里无比清醒,官场的庇护终究有边界。公职体系管得了市井秩序、管得了合规经营,却管不了地下江湖。太市三大势力盘踞四方,王飞天控着东城,陈老虎守住北城,马三拿捏着西城。这些江湖大佬暂时不动他,并非忌惮他本人,而是忌惮他身上层层叠叠的官方信任。官场信他,江湖却只信三样东西:钱财、拳头、地盘。官场与江湖互为制衡,谁也无法彻底吞并谁。局势微妙又凶险,他不能出半点差错。一旦行差踏错,这份来之不易的官方信任便会瞬间崩塌,届时官场不再庇护,江湖肆意碾压,他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这天下午,林野浩坐在店内核对账本,二子脚步急促地冲进店里,面色凝重。“浩哥,外面来人了。”林野浩缓缓放下账本,神色平静:“什么人?”二子压低声线,语气带着诧异:“是个女人,开的豪车,看着不简单。”林野浩起身走到店门口,只见街边停着一辆通体锃亮的黑色高级轿车,车身一尘不染。车旁立着一名三十余岁的短发女人,一身干练正装,戴着墨镜,气场沉稳疏离。察觉到林野浩出来,她摘下墨镜,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意。“你就是林野浩?”“是我,请问您找我有事?”女人递来一张精致名片,口吻正式:“我叫王菲,省政府任职。”林野浩接过名片细看一眼,从容开口:“王处长。”王菲收起笑意,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你的事情省里已有耳闻。从太县只身来此打拼,开店立规,稳下几条街区,不收保护费、不寻衅滋事、不争夺地盘,行事端正,规矩过硬。省领导特意吩咐,让我亲自过来看看你。”林野浩微微垂眸:“您太过奖了。”“不是夸奖,是实情。”王菲语气笃定,“太市江湖纷乱、乱象丛生,唯独你自立清净秩序。你守规矩、行正道,省里便省心安心;若是人心失衡、秩序崩坏,省里便要费心整顿。省心,永远胜过操心。”林野浩抬眸直视对方,字字坚定:“请您放心,我此生立身,唯守规矩,绝不越矩。”王菲颔首一笑:“好,我信你。”
王菲驱车离去后,林野浩静立门口望着车影。二子凑上前,满心疑惑:“浩哥,连省政府的人都亲自过来了,到底是什么用意?”林野浩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应该是省里高层亲自摸底,确认我安分守己、不乱局势。摸清底细,放下顾虑,自然就走了。”二子依旧满心不解,却不再多问。
他无从知晓,王菲返回省政府办公室后,第一时间拨通了高层专线电话。“刘省长,您交代关注的林野浩,我已经实地见过。少年心性沉稳,行事有度,立规守矩,不闹事、不结恶、不抢利,确实难得。”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笑意:“很好。暗中多照拂,别让底下人仗势欺负这个守规矩的孩子。”王菲郑重应声:“我明白。”
次日,王菲再度登门,并非孤身前来,身边跟着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对方身着正装、架着眼镜,面容肃穆,自带久经高位的威严气场。男人驻足店前,目光落在林野浩身上,开口问道:“你就是林野浩?”“是我。”男人递出名片,身份赫然是省公安厅张建国。“张厅长。”林野浩颔首致意。张建国神色端正,开门见山:“你的行事作风、街区秩序,省里早已知晓。异乡创业,自立规矩,安稳一方市井,无乱象、无纷争、无越界之举,省领导十分认可,特命我前来探视。”“承蒙领导看重。”林野浩态度谦和。张建国缓缓开口,道出核心:“太市局势复杂,难得你守住本心、稳住秩序。你安分守规,省里便安心;你若失矩生乱,省里便要劳心治理。”林野浩目光坚定:“我始终守规立身,终身不改。”张建国微微点头,欣然离去。
接连的高层探视,早已超出常规巡查范畴,二子看得心惊,却依旧摸不透其中深浅。
第三日,王菲再次到访,这次带来的人气场更为慑人。来人年约五十,身姿挺拔,一身笔挺军装,肩章星徽熠熠生辉,军人威压扑面而来。“你就是林野浩?”“是我。”中年军人递来名片,字迹铿锵:太省军区陈卫国。“陈司令。”陈卫国神色肃穆,语气郑重:“省里听闻你的事迹,市井纷杂之中,你能自立规矩、安定街区,不涉黑恶、不谋私利、不扰治安,实属难得。领导让我专程过来看看。”“多谢领导关怀。”陈卫国看着眼前年轻却沉稳的少年,缓缓道:“地方安稳,始于人心守序。你守得住规矩,就是替省里稳住一方局势,让上层省心。”“我定不负信任,终身守矩。”陈卫国颔首认可,转身离去。
接连三天,省政府、省公安厅、省军区高层轮番到访,层层级别不断拔高,早已不是简单的摸底探视。
众人尽数离开后,王菲并未立刻驱车离开,而是静立车旁,远远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眼底露出一抹深意的笑意。她阅人无数,早已看清林野浩的不凡。这个从县城走出来的少年,无背景、无根基、无靠山,仅凭一己之力立规矩、镇市井、稳街区。他的规矩,比盘踞太市多年的江湖大佬更硬;他的眼界,比混迹地下多年的老江湖更远;他的胆识,比一众逞凶斗狠的混混更大。太市的安稳,某种程度上系于他一身。他稳,则市井稳;市井稳,则省里安。
王菲心里清楚,扶持林野浩,便是稳住太市底层秩序。她需要帮这个少年站稳脚跟、筑牢根基、扫清阻碍。
片刻后,她转身上车,驱车汇入车流。她要回省府复命汇报,要与公安厅、省军区各方打通招呼,为林野浩牵线搭桥、铺垫前路,让这个守规矩、有本心的少年,能在纷乱的太市,稳稳走得更远、站得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