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天的续租事宜落定后,太市东区便彻底纳入了林野浩的秩序范围——不是强取豪夺来的,是王飞天主动退了一步。他认了规矩,便不再争强好胜。争端一消,人心就定了,连带着他手下的人也渐渐收了戾气,不再记恨闹事:有的开起了小铺面,有的找了正经营生,还有的干脆回了老家。整条东区安宁静谧,像极了从前太镇的夜晚。林野浩站在街口望着连片的店铺,晚风裹着凉意拂过,他嘴角微微上扬。他清楚,自己定下的规矩,终于在东区扎了根。
可东区的安稳,不代表整个太市都太平。西区仍是马三的地盘,马三虽表面服软,底下的人却始终憋着一股气,恨林野浩恨得牙痒。他们不敢明着动手,却一直在暗处蛰伏,等着一个能扳倒他的机会。林野浩心知肚明,却没放在心上——他的重心始终在自己的店铺、街巷和跟着他的人身上。每日核对账本、巡街走访,空闲便在旧印刷厂整理各类凭据,日子过得平稳无波。但他也明白,平静只是暂时的,与其等对方发难,不如主动出手。
这天夜里,他坐在旧印刷厂的院中看星,漫天星光碎在墨色天幕上。向北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想马三。”林野浩收回目光,语气沉定,“他认了规矩,可手下人不认。他们憋着劲等机会,我不能坐等着,得主动出手。”
向北挑眉:“打算怎么出手?”
“找他们的把柄。心里揣着怨气,就容易走歪路;犯了规矩,就有把柄可抓。抓了犯事的人,剩下的自然就老实了。怨气消了,争端没了,日子才能安稳过下去。”
向北笑了笑:“你这道理一套一套的。”
“不是道理多,是规矩摆在那儿。守规矩的人,话自然说得通;不守规矩,说再多也没用。”
向北站起身:“行,你等着,我去查。”
半个月后,向北就把线索摸得一清二楚。马三手下有个头目叫孙猴子,就是早前去KTV闹过事的那个,如今在西区开了家歌厅,明面上是正经生意,背地里却干着组织卖淫的勾当。他养了一批人藏在包间里,客人上门,唱歌只是幌子,皮肉生意才是主业,一晚就能牟利数万。马三不是不知情,只是收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孙猴子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却忘了向北的本事——桩桩件件证据都拍得清清楚楚,证人证言也悉数落实。林野浩看完证据,当即起身:“走,去找赵国强。”
赵国强正在办公室看文件,见他进来便放下了笔。林野浩把一叠证据放在桌上:“赵局长,马三手下的孙猴子,在西区KTV组织卖淫,这是全部证据。”
赵国强拿起资料翻了翻,照片、录像、笔录一应俱全,证据链完整。他抬眼:“你查的?”
“我和向北一起,查了半个月。”
赵国强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道:“你倒是比我们还能挖。”
“不是能挖,是规矩摆在那儿。守规矩的,没人会找事;不守规矩的,迟早藏不住。”
赵国强转过身,语气干脆:“行,你等着,我亲自去办。”
赵国强带队直奔西区KTV的时候,孙猴子正在包间里数钱,看见警察涌进来,脸瞬间白了。“赵局长,您这是……”
“孙猴子,你涉嫌组织卖淫,这是逮捕令。”赵国强把文书拍在桌上,“跟我们走一趟。”
孙猴子声音发颤:“你……你们有证据吗?”
赵国强把证据推到他面前:“自己看。”
孙猴子低头扫了一眼,面如死灰,再没了辩驳的力气。人被当场带走,KTV即刻查封,涉案人员一一处置,消息很快传遍了西区。当地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孙猴子横行太久,把好好的地界搅得乌烟瘴气,带坏了不少年轻人,早就让人怨声载道。如今毒瘤被拔,人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只觉得日子都踏实了不少。
马三坐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沉得发黑。“孙猴子被抓了?KTV封了?”
手下低着头:“是,赵国强亲自带队,证据确凿,跑不了。”
“谁查的?”
“……林野浩那边,向北查的。”
马三猛地转过身,手下吓得不敢说话。可沉默半晌,他却忽然笑了:“他要查,就让他查。我守规矩,他查不到我头上;我不守规矩,他自然该查。我不守规矩吗?”
手下连忙摇头:“马哥您一直守着规矩。”
“就是这个理。”马三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街景,“他查孙猴子,是孙猴子自己不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被抓是活该。抓了害群之马,剩下的人就老实了,怨气散了,地界也就安稳了。说起来,他这是帮了我一把,我得谢他。”
手下愣住了:“马哥,您谢他?”
“为什么不谢?”马三笑了笑,“他帮我清了不守规矩的人,我的地盘干净了,生意才好做,钱才赚得安稳。他帮我,我自然也会帮他。互相搭把手,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手下似懂非懂地点头:“马哥,您想通了?”
“早该想通了。”马三叹了口气,“他守他的规矩,我管我的地盘。他帮着清蛀虫,我省心;真要是乱起来,我才头疼。省心,总比操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