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收拢的三十多名旧部归队后,林野浩手下又多了一批人手。赵虎、孙猴、刘胖、李四、王五、周六这群人从前跟着王飞天、陈老虎、马三混日子,收保护费、聚众斗殴、看灰色场子,一身市井恶习根深蒂固。
虽说愿意归顺,但林野浩不敢直接把太市的防务、商铺交给他们。不是全然不信,是心里放不下。这群人刚过来,不懂整套行事规矩,遇事不会盘算,心性浮躁胆小,必须打磨淬炼。只有练出一身本事、刻牢规矩,才能放心托付;后方安稳无虞,他才能安心动身前往太省。他找到宋达商议。
“宋哥,这批新来的人,我打算集中训练打磨一番。”
宋达抬眼看向他:“怎么练?”
林野浩落座,条理清晰地说道:“分三样练,练拳脚、练规矩、练心性脑子。拳脚过硬,危急关头能护住自己、挡住凶器;规矩刻进骨子里,才能稳住人心,不重蹈从前乱局;心思沉稳通透,才能看穿旁人算计,不被人拿捏。三样全都过硬,往后就没人能轻易挑动事端。”
宋达微微一笑,点头应下:“这事交给我,我陪你一同操练他们。”
自此每日清晨五点,宋达带队开始集训。晨起长跑、扎马步、击打沙袋,七点用完早饭,统一安排在城郊城中村值守巡查;入夜再加练两小时格斗基本功。
赵虎从前跟着王飞天,整日沉溺喝酒打牌,身子早已掏空虚浮。才练三天,双腿肿胀酸痛,马步扎到腰直不起,打沙袋的手掌磨得破皮流血。他扛不住煎熬,单独找到林野浩。
“浩哥,我实在撑不住,能不能不练了?”
林野浩望着他:“为什么不想练?”
赵虎垂着头:“太累,浑身疼,我受不住。”
“扛不住大可直接离开,走了就别再回太市。就算回来,照样要从头训练。你打算走?”
赵虎连忙抬头:“我不想走,只想跟着您讨安稳活路,可训练实在熬人。”
林野浩敛去笑意,正色开导:“你之所以熬不住,是从前日子过得太舒坦。跟着王飞天,不用出力就能捞油水,好酒好菜伺候着。如今跟着我,要凭本事换饭吃,就得吃苦。不肯吃苦,功夫练不出来;功夫不行,遇事护不住自己、护不住街巷商铺;护不住周遭,最后连安稳生计都保不住。你好好掂量,是短期吃苦划算,还是一无所有划算?”
赵虎低头思索片刻:“吃苦划算。”
“明白就回去接着练。”
赵虎重重点头,转身归队训练。
孙猴从前依附马三,一身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毛病。集训三日便心生懈怠,也来找林野浩诉苦。
“浩哥,训练太苦,我实在扛不住。”
“扛不住就走,离开太市永不折返。你想走?”
“我不想走,只是实在熬不住这份苦。”
“你熬不住,是从前总靠小聪明混日子,不用踏实出力。在我这里,凡事要实打实,耍滑偷懒寸步难行。不肯踏实打磨,拳脚心性都练不出来,遇上事端自保都难,最后只会一无所有。你想清楚,踏实吃苦,还是一无所有?”
孙猴低声道:“踏实吃苦划算。”
“想通了就回去训练。”
刘胖昔日跟着陈老虎,日日大鱼大肉,懒散惯了。训练时总偷懒摸鱼,正餐又暴饮暴食,非但没练瘦,反倒愈发臃肿。宋达一眼看穿问题,单独把他叫到一旁谈话。
“刘胖,训练偷懒,吃饭反倒无节制,这样下去永远练不出本事。”
刘胖垂头愧疚:“宋哥,我控制不住嘴,也懒得动。”
“一身懒病,功夫永远练不成。遇事打不过人,守不住地界,最后只能丢了活路。你想想,一直偷懒混日子,还是踏实训练换长久安稳?”
刘胖幡然醒悟:“踏实训练划算,我再也不偷懒了。”
“回去跟上队伍好好练。”
整整一月集训下来,三人脱胎换骨。赵虎双腿不再肿痛,腰杆挺直,手掌结了厚茧,站在镜前看着一身紧实肌肉,忍不住笑出声;孙猴彻底改掉偷奸耍滑的毛病,训练一丝不苟,心性沉稳许多,望着镜中的自己满心踏实;刘胖管住嘴、迈开腿,肥肉褪去,身形利落,站在镜子前放声大笑。
三儿在一旁看着几人的变化,笑道:“你们这才算练出来了,能出师了。”
赵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还不够,还要继续练。练好本事才能帮浩哥守住地界,有活干才有饭吃,有饭吃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你们好好练,我等着看你们独当一面。”
两个月集训期满,宋达把赵虎、孙猴、刘胖一众骨干叫到身前。
“你们的训练到此告一段落,本事足够独当一面,可以正式安排差事了。”
几人纷纷低头谦逊:“宋哥,我们还差得远,想再多打磨一阵子。”
宋达轻笑:“不用再练了。如今你们拳脚过硬,规矩刻在心间,遇事也懂得权衡利弊,三样都立住了,便无所畏惧。往后统一归三儿调配,安分做事,别让浩哥分心操劳。”
众人齐声应下:“我们一定踏实干活,绝不让浩哥操心。”
这天林野浩专程过来查看训练成果,一行人正在院内击打沙袋。赵虎全力一拳砸上去,沙袋剧烈晃动;孙猴一脚飞踹,沙袋直接偏移腾空;刘胖发力冲撞,沙袋直接撕裂,黄沙洒落一地,在场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林野浩站在院外,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众人,也跟着弯起嘴角。他清楚,这群人总算打磨成型,能够放心任用。后方人手、街巷、商铺全部安顿稳妥,他终于可以安心奔赴太省。去开拓更大的地界,铺开统一的规矩;待到太省全境安定,两地互为依托,所有人的日子才能长久安稳。
他缓步走到众人身前,朗声开口:
“如今你们都练出来了,我心里总算踏实。后方安稳,我便能动身前往太省,去整治全省乱象、立好规矩。等太省彻底稳住,太市这边只会愈发安稳。大家日子安稳,我才能真正安心。”
说完他端起手边茶杯:“来,一同喝一杯。”
所有人齐齐端杯应声:“浩哥,干!”
茶水清淡,林野浩喝得急,反倒呛得轻咳几声,院里一片笑声。
三儿站在他身侧,拍着他的后背打趣:“浩哥,您还是不擅长喝茶。”
林野浩擦了擦嘴角,笑道:“三儿,我终究还是个学生。”
三儿一愣:“您当初不是退学了吗?”
“学堂的书不念了,但我一直在社会这所大学里修行。”
三儿眼前一亮,举起茶杯:“这话说得好!敬咱们社会大学的学生,干杯!”
众人笑着一同举杯,茶水一饮而尽,院内暖意融融。前路奔赴太省纵然风波不断,可身后有这群打磨完毕、恪守规矩的弟兄镇守太市,他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