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答应联手之后,林野浩在太省多停留了两日。他分批会见赵老板手下各头目,把自己在太市推行的整套规矩细细讲透,讲清安分经营的道理、安稳谋生的活路。一众头目态度不一,有人真心认可,也有人心存疑虑。
愿意信的,留下各司其职;心存顾虑不愿配合的,绝不强留,体面放行,互不结怨。留下的人感念这份包容,做事格外忠心。林野浩叮嘱赵老板,暂且守住城东交界的原有地界,不要急于扩张,等自己把全省各方势力梳理妥当,再统一规划布局。赵老板点头应下,全然听从安排。
太省短期事宜安顿完毕,林野浩驱车返程太市。驶入城区时夜色已浓,沿街灯火通明,路上行人往来不绝:孩童沿街追逐嬉闹,老人坐在街边乘凉闲谈,年轻人空地上打球。望着一派平和烟火,他轻轻笑了。太市总算彻底安稳,这份底气,足以让他毫无牵绊奔赴太省开拓局面。他要去更大的地界,搭建统一的规矩,拼尽全力好好活着,不辜负每一份信任他、善待他的人。油门一踩,车辆汇入车流驶向旧印刷厂。
院中,宋达、张九、向北、三儿、四儿、阿东、刘四、赵五、大刘全员等候,静静站在月光下。林野浩下车,走到众人面前,晚风微凉拂过周身。
“我要动身长久扎根太省了。”
众人安静望着他,无人出声。
“往后太市全盘托付给你们。宋哥总揽全局,张九姐专职摸排搜集各类证据,向北哥统筹整理全部卷宗资料;片区值守重新划分:三儿守城东,四儿守城西,阿南守城南,刘四守城北,赵五坐镇市中心核心区域,大刘带机动小队全城巡逻。各人各司其职、权责分明,打理妥当我在外才能安心;若是出了疏漏,我在外也要分心操劳。省心,永远胜过费心。”
众人齐齐应声:“浩哥您放心,我们必定守好太市,不出半点乱子。”
林野浩弯起嘴角:“好,我信你们。”
他先走到宋达身前:“宋哥,后方整座太市,全都交给你了。”
宋达直视他:“尽管放心去闯,太市有我撑着。”
林野浩低头:“这些年辛苦你,多谢。”
“不必道谢,你是我一路带大的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宋达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余的话不多说,到了太省站稳脚跟,别让当地一众大佬看轻你。”
“我记住了,一定踏实做事。”
随后走到张九面前:“张九姐,太市线索、排查诸事,往后辛苦你多担待。”
“放心赴太省,这边有我盯着。”
“多谢你一路帮我。”
张九轻拍他肩头:“咱们不分彼此。在外多保重,别让刘老板那群人借机为难你。”
“我晓得,会谨守规矩周旋。”
再到向北跟前:“向北哥,账目、证据梳理全靠你费心。”
“安心往前闯,所有资料线索我都会规整妥当。”
“多亏有你兜底。”
向北拍肩宽慰:“兄弟之间不谈谢字。拿出底气,别被太省各方势力小瞧。”
“我一定稳住分寸。”
最后走到三儿、四儿一众片区负责人面前:“整条太市街巷、商铺,托付给各位弟兄。”
众人齐声作答:“浩哥只管放心,我们死守太市安稳。”
林野浩笑意温和:“有你们在,我没有后顾之忧。”
次日破晓,车辆驶入太省城区。清晨的省城远比太市繁华,高楼林立,道路宽阔,车流络绎不绝。林野浩坐在车内望向窗外:赶路上班的上班族、背着书包赶早读的学生、开门备货的商户,人潮涌动。他心底笃定,只要规矩落地,太省早晚能和太市一样,处处安稳平和。
他身后有整套稳固后方,有赵老板这位省内守规矩的盟友,无论前路多少阻碍,都不会一败涂地。纵然心中仍有忐忑,也不能停下脚步,一旦退缩,太市、太省所有人的安稳都会化为泡影。只能一步一步稳步向前,直至把整片太省的规矩立稳,走到圆满的终点。
抵达省城后,林野浩第一时间去找赵老板。彼时赵老板正在自家门店吃早饭,见他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碗筷:“来了。”
“嗯,过来了。”
“吃过早饭没有?”
“还没。”
赵老板立刻盛出一碗稠粥,递上两个热包子:“先垫垫肚子。”
林野浩接过吃食,粥绵密软糯,包子馅料鲜香,心底泛起暖意,笑着称赞:“味道很好。”
赵老板笑道:“吃饱我带你去见刘老板。”
林野浩微微一怔:“直接去找刘老板?”
“没错。你独自登门,他未必肯见,我陪你同去,他一定会出面接待。”
林野浩低头道谢:“麻烦赵老板费心了。”
“无需客气。你帮我肃清身边欺压商户的乱象,我便帮你牵线搭桥,人与人本就是互相扶持,彼此帮衬,日子才能长久安稳。”
“好,往后我们彼此扶持,共守规矩。”
简单用完早饭,赵老板驱车带林野浩前往城东刘老板的据点。那是省城东部最气派的一栋写字楼,门口站着数名黑衣墨镜保镖,气场慑人。见到赵老板,保镖主动让开通路:“赵老板,里边等候多时了。”
二人走进大楼乘电梯上楼,走廊铺满高档地毯,墙面悬挂装饰画作,顶灯耀眼夺目。办公室大门敞开,刘老板斜倚宽大沙发,指尖夹着雪茄,神态倨傲。
看见赵老板,他淡淡一笑:“老赵,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赵老板落座对面,抬手指向身侧的林野浩:“带一位客人来见你,林野浩,从太市过来的。”
刘老板脸上笑意瞬间收敛,上下打量林野浩:“林野浩?就是那个凭一套规矩把太市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小子?找我有什么事?”
林野浩站直身子,坦然开口:“刘老板,我此番来太省,是想和您商谈统一的行事规矩。效仿太市的模式,全城取缔保护费,禁止聚众斗殴、争抢地盘。愿意恪守规矩,我便与您携手共存;若是执意触碰底线,我会按流程处置,先报警,警方难以处理便上报陈司令、刘副省长,层层渠道自有处置办法。安分守规矩,便能安稳经营;肆意作恶,早晚要承担后果,您可以好好权衡。”
刘老板身形高大,起身高出林野浩一个头,语气带着威压:“区区一个外地小孩,也敢来跟我谈规矩?”
林野浩仰头直视,语气不卑不亢:“敢。规矩不分地界,不看身份,所有人都要遵守。执意背弃规矩,要么主动离开这片地界,要么难逃律法追责,您仔细思量。”
刘老板眼底翻涌戾气:“倒是挺能说。”
“不是我能言善辩,是规矩摆在眼前。心中守得住底线,道理自然说得通透;一心只谋私利,便无话可说。”
刘老板重新坐回沙发,沉吟片刻:“行,我愿意和你谈。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讲。”
“太省这片地界,根基在我手里。你外来人入局,凡事必须听我的调度,若是违逆我的意思,立刻滚出省城,不然自有苦头吃。”
林野浩轻轻摇头:“刘老板,太省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是所有在这里谋生百姓的。所有人一同守住规矩,全城才能长治久安,您也不用日日费心争斗,省心远比整日勾心斗角要好,您再好好想想。”
刘老板死死盯着他,许久沉默不语。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需要仔细斟酌,有答复再联系你。”
林野浩颔首:“好,我静候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