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372章 兄弟受伤心痛如绞
  天光大亮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终于停在医院急诊楼前。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医护人员脚步匆匆穿梭在走廊里,推车上的床单浸成了深褐的暗红色,一路拖出浅淡的血痕。林野浩站在墙边,浑身的血渍已经半干,黏着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他分不清身上的血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弟兄们的,只觉得鼻尖全是浓重的铁锈味。
  二子被推进处置室前,还攥着他的手腕,嘴角扯出一点虚浮的笑:“浩哥,我没事。”
  林野浩回握住他的手,指节绷得发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那点温热的力道从掌心抽离,空落落的失重感顺着手臂一路沉到心口。他背靠着冰冷的白墙,腿一阵阵发软。
  三儿被推过去时,也冲他挤了挤眼睛:“浩哥,别哭啊,哭了不好看。”
  林野浩抬手抹脸,指尖一片湿凉。他越擦,眼泪掉得越凶,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四儿伤了胳膊,疼得脸色煞白,嘴唇都失了血色,看见他还是勉强弯了弯嘴角。阿东、刘四、赵五、大刘依次被推过,每个人经过他面前时,都笑着说一句“没事”。可他看得清楚,他们笑的时候,指尖都在克制不住地抖。
  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他站在原地,像尊失了魂的雕塑。不知等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宋达、张九、向北赶来了。三人站到他身边,陪着他等,没人多说话,空气里只剩沉重的呼吸。
  又熬了不知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摘着口罩走出来。
  “最严重的那个后背挨了三刀,一刀伤及肺叶,必须立刻手术。第二个肩上刀伤深及骨膜,也要手术。第三个胳膊骨折,马上安排接骨。剩下四个都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雾传进耳朵,林野浩晃了晃,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张九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你撑住!”
  “我没事。”他声音发哑,“就是腿软。”
  张九扶着他坐到长椅上,他垂着头,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地面的瓷砖上,砸出细碎的湿痕。
  宋达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通红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他抬眼,眼底全是血丝,“我不该让他们替我挡刀,是我没护好他们。”
  宋达伸手按住他的肩,掌心温热有力:“他们是心甘情愿站在你前面的。跟着你走到今天,就早把身家托付给彼此了。你出事,他们替你挡;他们出事,你管他们一辈子。这不是亏欠,是情义。你帮我、我帮你,才能一步步从太镇走到太省。”
  “宋哥,”林野浩声音发颤,心口像被揉碎了一样疼,“我心里疼。”
  宋达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很轻:“疼就哭出来,别憋着。哭够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他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压抑又小声,怕吵到病房里的人,更怕丢了往日的沉稳。可那些刀口、那些血、那些笑着说“没事”的脸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这群人跟着他从太县走到太省,没享过几天安稳日子,倒次次都为他挡在最前面。这份情义,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哭够了,他用袖口狠狠擦掉眼泪,站起身。眼底的红还没褪,眼神却已经重新稳了下来。
  他挨个走进病房。
  二子刚做完手术,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看见他进来,还是弯了弯眼睛:“浩哥,您来了。”
  林野浩走过去,轻轻握住他没输液的手:“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二子笑了笑,气息还很弱,“我没事,躺几天就能回去了。”
  “你好好养,店里的事有我。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守着台球厅。”
  “好。”
  从二子的病房出来,他又去看三儿。三儿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靠在枕头上,看见他就笑:“浩哥,我真没事,养俩礼拜就能回去干活。”
  林野浩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好好养,养好了再回来。”
  “哎!”
  四儿的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浩哥,等我好了,还去给您擦球桌。”
  林野浩握住他另一只手,指尖微紧:“好,我等着。”
  最后一间病房里,阿东四人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擦伤,看见他都笑着招手:“浩哥,我们真没事,明天就能出院!”
  林野浩站在病床边,看着一屋子带伤却笑着的人,喉结动了动,最后只落下一句:“好好养着,都养好再回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病床的白被单上,暖得让人眼眶发涩。
  他知道,这些人从来没觉得是亏欠。
  这是兄弟,是一起从刀光里走出来的情义。往后的路,他要带着所有人,把规矩立得更稳,把日子过得更安生。
  这才不辜负今天挡在他身前的每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