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落地半个月，向北带着合规组挨个片区查，很快就揪出了第一个钻空子的典型。
南区以前跟着陈老虎混的老疤，管着两家棋牌室。明面上不敢碰保护费，背地里跟周边小店收“进店服务费”，一月三百，不交就派两个人坐在店门口打牌聊天，不吵不闹，可客人看见这阵仗都不敢进门。
拿到人证物证那天，林野浩和宋达一起去了店里。老疤起初还赔着笑辩解：“浩哥，都是商户自愿给的，算人情往来，不算保护费吧？”
林野浩把新规册子往桌上一放，指尖点着其中两行：“规矩写得明白——不准以任何名义向商户收取费用，不准堵门、盯梢、变相滋扰。你占了几条，自己数。”
宋达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补了句：“以前规矩粗，你钻空子没人跟你细算。现在白纸黑字写死了，再碰，就按章程来。”
最终的处理结果贴在了南区每条街的告示栏里：三日内全额退还所有费用，当着全体商户的面公开检讨，降为普通员工留岗察看半年；再犯一次，直接开除，永不再录用。
老疤低着头，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这事当天就传遍了太省，人人都清楚：新规不是摆样子的，空子钻不得，碰了红线真罚。
光有罚不够，还得有奖。
东区的老周，是跟着宋达过来的老兄弟，管着五家社区超市。上任三个月，没碰过一分不该拿的钱，还主动帮商户对接供应链、降成本，片区营收涨了两成，商户投诉为零。按新规里的奖励条款，林野浩批了两家新店的经营权，年底分红提一成，全集团通报表扬。
表彰会就在旧印刷厂的院子里开的。老周捧着任命书，手都有点抖。他混了十几年江湖，以前靠打打杀杀抢地盘、争面子，没想到临了靠守规矩拿了奖励、扩了店面。
底下站着的小伙子们看着，眼睛都亮了。以前总觉得混江湖就得狠、就得会钻空子，现在才懂：踏踏实实守规矩，认认真真干活，一样能出头，还比打打杀杀安稳。
商户们的感受最直接。
以前总怕各种变着花样的收费，管理费、卫生费、茶水费，名目换了一个又一个，不交怕被找麻烦，交了又心疼。现在规矩贴在每家店门口，哪条能做、哪条不能，写得明明白白。真遇上有人找茬，片区有合规员，一个电话十分钟就到，不用怕得罪人，也不用委曲求全。
开饭馆的老李算了笔账，新规落地头一个月，光各种杂费就省了一千二，加上客人多了，纯利润比以前多了三千多。他擦着桌子跟老伴说：“活了大半辈子，终于能踏踏实实做生意了。这规矩，是真的为我们好。”
夜市也更红火了。
以前摆摊的小贩总怕被人撵、被收“摊位费”，现在合规队沿街巡逻，只管维持秩序、调解纠纷，不拿商户一针一线。摆摊的人多了，逛夜市的人也多了，一到晚上整条街热气腾腾，烤串香、叫卖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能飘出半里地。
那天宋达跟林野浩坐在石桌旁，翻着厚厚的新规册子，忍不住笑出声：“以前我带兄弟，靠拳头、靠义气，打打杀杀几十年，总有人不服，总有人钻空子。你倒好，几十条条文写下来，没人闹了，还都想着好好干。还是你厉害。”
林野浩给他倒了杯凉茶，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规矩厉害。以前大家心里没个准谱，不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然有人想着走歪路。现在白纸黑字写清楚，守规矩就能过上好日子，谁还愿意拼命。”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册子：“规矩不是用来卡人的，是用来兜底的。护着老实人不被欺负，让想好好干的人有奔头，这规矩才算真的立住了。”
宋达看着他，心里越来越服气。这孩子才十七岁，想的比他混了二十年的人还通透。
入夜的旧印刷厂很安静。
向北在屋里整理这个月的合规报告，账目、奖罚、投诉处理，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张九坐在灯下缝补兄弟们磨破的工装，针线走得又密又稳；二子和三儿在院子角落练拳，动作放得很轻，怕吵着旁人。
林野浩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街灯。星星很亮，风很软，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偶尔有晚归的人骑着车路过，叮铃铃的车铃声传得很远。
他知道，规矩不是写在纸上、贴在墙上就完了。得让它慢慢长在每个人心里，变成日常的习惯，变成过日子的底气。现在只是开始，以后规矩还要更细，日子还要更稳，还要带着更多人从歪路走回正道，把日子过红火。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暖黄的灯光从窗子里透出来，落在地上，安安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