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527章 打赢胜仗获得口粮
  天亮之后,山谷里的枪声彻底归于沉寂,大战落幕之后的安静压抑得让人心里发闷,仿佛刚才惨烈的厮杀从来没有发生过。宋达扶着身后的岩石缓缓起身,双腿长时间保持蹲伏早已麻木,膝盖旧伤被剧烈牵扯,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顺着骨头往上窜。他单手撑住步枪稳住身形,目光俯瞰整片山谷,地面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丢弃损坏的枪械,乃温手下的士兵正在分批清理战场,把还能使用的武器、物资搬运上车。空地边缘躺着三具战死的弟兄,身上简单盖着干枯的树枝,一场仗打下来,三条鲜活的人命换来眼前这场胜利,宋达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沉重。他渐渐明白,在金三角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彻底的赢家,所有胜负,都是用命折算出来的。
  “宋哥,你有没有受伤?”林野浩顺着陡坡快步跑上来,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熬了两天两夜的红血丝。哪怕浑身疲惫,他依旧保持着紧绷的状态,跑动、戒备、应答一刻没有松懈。宋达望着他憔悴却依旧有神的模样,恍惚间梦回太县那些常年打群架的日子,每次恶战结束之后,两人都是一身伤痕互相打量,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念头,只要人还站着,只要还活着,就什么都扛得住。
  “我没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就是胳膊被弹片蹭破一点皮,不影响行动。”林野浩扯着嘴角笑了笑,消瘦的脸颊棱角越发分明,唯独一双眼睛依旧透亮,像当年太镇老榕树下的阳光。
  向北从另一侧山坡走过来,肩头扛着沉甸甸的子弹箱,重重放在货车上,抬手拍掉掌心的灰尘:“清点完了,一共缴获六箱子弹、十几条完好的步枪,外加三袋大米、两整箱军用罐头,这些物资省着用,足够营地撑上一段时间。”
  宋达望着堆在一起的战利品,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这点物资放在当初太省的地盘,根本不值一提,连一间办公室的储物角落都填不满,可在物资匮乏、四面受敌的深山营地,一箱子弹、一袋粮食,就等于护住营地几十口人的性命。
  乃温顺着山路缓步走上坡顶,脸上标志性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暗红,他径直走到宋达面前,伸手用力握住宋达的手掌。乃温的手掌粗糙坚硬,虎口常年握枪磨出厚厚的老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宋达,这次能顶住对方的强攻,全靠你的布局调度,没有你,我们守不住这片山谷。”
  宋达轻轻摇了摇头:“仗是你的弟兄拿命拼下来的,功劳不属于我一个人。”
  乃温松开手,转头望向营地里忙碌的众人,眼底燃起难得的生机,那是绝境里挣扎求生才会有的眼神。“这群人愿意跟着我死守山头,就是赌一条活路,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话音落下,他的语气骤然低沉,“这次战死三个人,还有七个负伤,我得亲自下山给遇难者的家属报信,往后他们家里的老人、妻儿,全部由营地统一供养。”
  宋达沉默着没有答话。他心里清楚,金三角一条人命看似廉价,可每一条人命背后,都是一整个依附山林生存的家庭。当年在太县见过太多横死街头的人,那些面孔渐渐模糊,可临死前各式各样的眼神,一直刻在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所有人合力把战利品运回山头营地,大米和罐头摆在空地中央,瞬间吸引了营地里所有老小围拢过来,饥饿让所有人盯着物资眼里放光。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身形瘦弱得像一截枯木,身上套着一件宽大过长的旧T恤,衣角一直拖到脚踝,她直勾勾盯着罐头箱子,下意识不停地吞咽口水。
  宋达弯腰蹲在小姑娘面前轻声问话,一旁的老人开口代为回答,这个女孩名叫乃伊,前一天战死的士兵就是她的父亲。一股闷意猛地攥住宋达的心,他起身从箱子里拿出两盒罐头递到女孩怀里。乃伊紧紧抱住罐头,抬头怯怯看了宋达一眼,没敢说话,转身小跑离开,跑出几步又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一双眼睛澄澈透亮,像太镇夜里的星星。
  一瞬间,张九年少时的模样浮现在脑海里,也是瘦小安静,跑起来总要回头张望。思念顺着心口一阵阵泛疼,压都压不住。
  “宋哥,脸色不太对劲,怎么了?”林野浩察觉到他神情异样。
  “没什么,开始分发粮食,按人头登记,一户一份,不要落下伤员和家属。”宋达压下心绪,开口安排任务。
  林野浩立刻招呼向北、阿杰上前帮忙,把大米分装成小份,拿着本子挨家登记发放。宋达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想起早年在太县收取保护费的日子,同样是记账、挨户走动,只不过那时候是往外收钱,心肠硬得没有波澜;现在是分发活命的口粮,心里处处柔软。他说不清两种日子哪一种更煎熬,只知道两种生活,都身不由己。
  等最后一份粮食分发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营地点燃一堆堆篝火,炊烟袅袅升起,炒菜声、说话声、当地人的歌谣顺着晚风飘向山谷,曲调轻柔又苍凉。宋达独自坐在火堆边,捧着一碗白米饭,配上罐头肉和清炒野菜,简单的饭菜却吃出从未有过的滋味。昔日在太省顿顿山珍海味,味道早已经记不清,唯独此刻粗茶淡饭的滋味格外清晰,这是挣扎在生死边缘,实实在在活着的味道。
  乃温端着碗筷坐到他身旁,目光盯着跳动的火苗:“又在想国内以前的日子?”
  “偶尔会想。”
  “我也常常怀念父亲在世的时候安稳的光景,可想得越多,心里越堵。”乃温轻轻叹了一口气,“念想就是一个死循环,惦记过去就放不下现在,困在现在又盼着过去,怎么都走不出来。”
  宋达放下碗筷起身:“我去山坡上吹吹风。”
  他独自走到后山的坡顶,月光铺满整片罂粟谷地,成片的植株泛着一层清冷的银光,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山谷的晚风裹挟着罂粟特有的甜腻气息和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野浩。
  “怎么也没睡?”
  “一闭眼就是战场上倒下的人影,根本睡不着。”林野浩语气低沉,“宋哥,明明知道进山打仗九死一生,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乃温死守?”
  “因为这里没有别的出路。离开山头就是四处劫掠的流寇、各路武装的关卡,留下来拼一把,好歹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宋达望着月下的花海缓缓说道。
  林野浩转头看向宋达,漫长的一路颠沛流离,两人从太县的小巷走到异国深山,身边人来人往,唯独彼此一直相互撑着。
  “宋哥,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吗?”
  “一定有,再难也有。”林野浩语气笃定。
  两人静静伫立在山坡上,任凭晚风掠过耳畔,心里装着故土的牵挂、等待的人,还有看不清方向的前路。寂静的山谷安静得可怕,静得像一座蛰伏的坟场。
  “夜里风凉,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两人转身朝着棚屋往回走,宋达中途停下脚步,再次望向月光下的罂粟田,张九那句一直记在心里的话又浮上心头。她一直在等,可自己越走越远,归期遥遥无期。
  此时营地的篝火旁,乃温手里捏着一封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密信,看完信上的内容之后脸色骤然凝重,随手把信件揣进贴身口袋,抬脚踩灭跳动的篝火,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昏暗,他站在黑影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温哥,信里说了什么?”贴身手下上前低声询问。
  “老周传过来的消息,点名要单独见宋达,约在明天见面,要求只能宋达一个人赴约。”
  手下心里一惊:“只身赴约风险太大,很有可能是设下的圈套。”
  乃温没有给出答复,目光望向山坡上两道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宋达和林野浩的影子纤细又单薄,仿佛两根随时会被狂风扯断的细线。他心里猜不透老周这次邀约的真实目的,不知道这场见面是谈判,还是一场布局好的陷阱。在金三角,没有恒定的交情,只有随时会变的利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