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笔趣阁无弹窗 > 第535章 偷偷发展自身力量
  荒地上的日子,比宋达预想的还要煎熬。没有现成的房屋栖身,只能伐木割草就地搭建棚屋;手里储备的粮食消耗得很快,必须开荒种地自给自足;整片荒原地表干旱缺水,活命的水源只能靠一锤一镐向下凿井。第一口井连续挖了三天,挖到十几米深处依旧只有干土,完全不见水脉;第二口井开凿之后没过几天就彻底干涸。众人换了一处地势低洼的位置,埋头苦干五天,终于凿出一眼活水井。井水浑浊,裹挟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可一路颠沛流离下来,没人再敢挑剔,能有稳定的淡水维持生计,就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
  宋达依照每个人的长处把营地划分成固定班组,各司其职,用劳作把队伍稳住。乃温牵头负责整片荒地的开垦耕种,玉米、红薯、南瓜等耐活易种的作物分批下种,优先解决口粮问题;阿杰带人专职营建,伐木、和泥、垒墙,一点点把简易住房修整牢固;向北领着人手继续拓井、修整土路、搭建公用灶台,完善营地基础;林野浩带队昼夜轮换巡逻,紧盯荒原四周的动静,防备流寇和侦察探子;查那带着几名精干人员外出游走,专门打探各路武装的动向。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停下手里的活计,就等于主动把性命交到别人手里,只能咬牙拼命往前熬。
  宋达自己没有清闲的时候,整日在营地各处巡查,协调木料、粮食、工具的分配,调解邻里口角、队员之间的矛盾。看似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人心浮动的荒地里,小事积压久了就会酿成内讧,一旦队伍涣散,整片营地就守不住。他常常蹲在空地上,用树枝在泥土上勾画整体规划,标注住房、粮仓、水井、岗哨、训练场的位置,一遍遍修改布局,尽量让营地布局兼顾生活和防御。乃温看见地上的草图,不由得开口打趣,问他以前是不是做过建筑行当。宋达淡淡一笑,坦言自己早年在太省经手过野途集团大楼的基建看管,只不过那一段风光日子,早就随着出事逃亡彻底断掉了。
  乃温望着旷野里埋头劳作的人群,心里满是茫然,不知道这片临时的安身地究竟能守住多久。宋达望着一望无际的野草,心里同样没有答案,只能宽慰自己,能安稳待一天,就踏踏实实守住一天。
  为了不在各大势力眼皮底下暴露实力,队伍的扩军、购枪、练兵全部转入暗中进行。金三角的规则从来都是谁先露头谁最先挨打,一旦手里的人马、枪械被坤沙、佤邦摸清,接踵而至的必然是围剿和吞并。宋达把购置武器的任务交给查那,查那早年在佤邦服役,认识一批游走在夹缝里的地下军火贩子。外出三天之后,查那带回十支老旧的M16步枪外加两箱库存子弹,枪械枪管磨损严重,子弹不少已经锈蚀,勉强可以用来作战。宋达把武器优先配发林野浩、向北、阿瓦、岩龙、查那等骨干,每人配发二十发子弹,定下死规矩,非危急情况不许随意开枪,每一颗子弹都要留着保命。
  子弹紧缺,实弹射击练不起,队伍就以战术动作为主反复操练,举枪、瞄准、上膛、退壳一遍遍循环,很多人手掌磨破起茧也只能硬扛。阿瓦当过多年老兵,把伏击、迂回包抄、战场撤退这些实战战术拆解开来手把手教学,反复强调战场上没有人会伸手救人,所有生机都要靠自己拼出来。岩龙体格彪悍,专门带着队员练习近身格斗、刀法搏杀,定下最残酷的底线:子弹打光就拼刀,刀断了就肉搏,打到最后哪怕用牙齿缠斗,也不能把活命的主动权交到对手手上。
  查那坚持每日外出探信,带回的消息好坏参半。好消息是佤邦和果敢两军依旧僵持混战,自顾不暇,暂时腾不出兵力扫荡荒原;坏消息是坤沙的武装正在稳步向南扩张,势力范围离这片三不管地带越来越近,战火随时有可能蔓延过来。宋达听完消息依旧照常安排生产、操练、营建,恐惧改变不了局势,唯有把自身根基扎稳,才能在变故来临的时候有还手的底气。
  一天夜里,查那带回一名投奔而来的中年人,名叫索朗,掸族出身,脸上带着旧伤疤,走路腿脚微跛。他曾经在坤沙麾下服役整整十年,因为得罪内部高层遭到追杀,一路出逃无路可走,听闻荒原这边有落脚的队伍,特地赶来投奔。宋达简单盘问了过往经历,没有深挖他身上的恩怨纠葛,金三角每个人都藏着不愿揭开的过往,逼问底细只会埋下隐患,只叮嘱他跟着查那负责外勤打探,安分做事就有安稳口粮。索朗眼中燃起求生的光亮,郑重应下这份差事。
  索朗混迹金三角多年,人脉四通八达,各个武装的据点、交易暗线、人员动向都摸得通透,自从他加入之后,传回的情报越来越精准及时。宋达顺势把对外联络、外勤交涉的事务交由他主导,心里也时刻保持警惕,太过能干的外人往往暗藏心思,可眼下队伍缺情报、缺门路,只能一边任用一边提防,在利用和防备之间拿捏分寸。
  随着消息不断传开,四面八方流离失所的难民陆续投奔营地,总人数从几十人涨到一百多人,很快又突破两百人。逃难过来的人参差不齐,有勤恳踏实的庄稼人,也有游手好闲、偷盗滋事的混混。人一多,口粮压力陡增,内部矛盾也开始变多,偷窃物资、口角斗殴的事情接连发生。宋达不得不分出精力整顿风气,定下简易的营地规矩,用制度约束所有人,他心里明白,放任乱象蔓延,这支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队伍迟早会分崩离析。
  夜色渐深,宋达独自坐在营地空地上仰望漫天繁星,细碎的星光和当年太镇的夜空一模一样,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手上常年握锄头、铁锹,布满厚厚的老茧,曾经握重金、握砍刀的一双手,如今终日和泥土农具打交道。他时常想起张九留在国内的那句等候,路途隔着重山、战火、案底,明明心里挂念万分,却连一点靠近的办法都找不到。
  “又在琢磨回去的事?”林野浩轻轻坐到他身边。
  宋达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头。
  “不管要熬多少年,我们早晚能走出去。当初在太县小巷,你拉我一把给了活路,现在我们守着这片荒原,也是给所有人一条活路。只要人不散,念想就不会断。”林野浩语气依旧笃定。
  一阵暖意顺着心底涌上来,宋达清楚自己早已活成这群人的依靠。从前他靠着别人撑过最难的日子,现在轮到他扛起所有人的生计与安危。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但只要脚下还能站稳,手里还有力气劳作练兵,就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一边守好眼前的荒原,一边默默等着那条遥遥无期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