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站在校门口，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赵老板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
今天的赵老板，没穿那件得体的夹克。他穿着一件敞口的深色Polo衫，脖子上粗重的金链子晃眼，像一条缠在颈间的毒蛇。
他不再是昨天那个讲面子的生意人了，彻底变成了一条被踩断了尾巴的疯狗，龇着牙，红着眼，要咬人。
“林野浩，”赵老板一步步走过来，唾沫星子横飞，“你以为找了太镇那几个混子，我就怕了？”
林野浩没说话。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赵老板带了二十多号人来，不是来讲道理的，是来算账的。
“我告诉你，”赵老板咬着牙，唾沫飞溅，“在太县，我赵某人说了算！一个从太镇来的穷学生，也敢在我头上动土？”
话音落下，他猛地挥手。
身后那十几个人瞬间合围，像一堵铁墙把林野浩困在中间。林野浩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贴在了冰冷的校门上。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十几个，可他不能跑。
跑了，周海怎么办？谢欣怎么办？躲在身后的宋达怎么办？
他不能退，一步也不能。
“等等！”
一声大喝从校门内传来。
林野浩转头，看见一个人快步走出来——正是他的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快步冲到赵老板面前，声色俱厉：“赵老板！这里是学校门口，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你想干什么？！”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刘老师？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点让开。”
刘老师寸步未退，声音拔高：“林野浩是我的学生！你带这么多人在校门口堵人，你是想无法无天吗？！”
赵老板的笑容冷了下来：“王法？你跟我讲王法？”他往前逼近一步，“我儿子被他欺负得转学了，你跟我讲王法？他得负责！”
刘老师直视着他：“你知道你儿子在学校干了什么吗？赵磊在学校霸凌同学，把周海打得满脸是血缝了两针！林野浩去找他谈了谈，是他自己要转学，怎么倒成了林野浩的错？”赵老板彻底懵了。
他甚至没想过去了解事实，只觉得儿子受了委屈，那就是天塌了。
“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打人？”他恼羞成怒。
刘老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狠狠拍在他手上：“这是医务室的伤情记录，铁证如山！你要不要看看？！”
赵老板捏着那张纸，看了一眼，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将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嘶吼道：“我不管！我儿子转学了，他就得负责！天塌下来也得负责！”
“看来你是不讲理了。”刘老师掏出手机，“那我就报警，让警察来管你！”
“报警？”赵老板被吓住了，眼神闪烁。他看了看刘老师严肃的脸，又看了看林野浩，最终咬碎了牙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行，刘老师，我给你这个面子。”
说完，他狠狠一挥手，带着人悻悻离去。
林野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久久没动。
刘老师转过身，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事吧？”
“没事……谢谢刘老师。”林野浩声音沙哑。
刘老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林野浩，老师知道你不容易，也知道你硬气。但你别太冲动，有什么事，找老师，别自己硬扛。”
“我知道了。”林野浩点头。
刘老师走后，林野浩站在校门口，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往教室走。
当晚，他给宋达打了电话。
“宋哥，今天赵老板带人来堵我了，是刘老师拦住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刘老师？你们班主任？”
“嗯。”
“我知道了。”宋达的声音低沉压抑。
“宋哥，你千万别来太县。这边我能处理，我真的能扛过去。”林野浩拼命哀求。
“知道了。”
还是这两个字。
林野浩攥着手机，心里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的不是妥协，是暴风雨的前兆。
接下来的几天，校门口风平浪静。
赵老板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来，没打电话，也没再露面。
孙浩松了口气：“看来刘老师真镇住他了！”
谢欣也笑了：“这下没事了，安心读书吧。”
连周海都松了口气，每天放学看见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只有林野浩知道，赵老板不会善罢甘休。
那种人，面子比命重。儿子被打、被迫转学、在学校受辱，这笔账如果不算回来，他在太县的圈子里就没法抬头做人。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他们最狠的报复。
第六天，出事了。
那天下午，教室里正在上课，孙浩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进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林野浩！周海……周海出事了！”
林野浩的心猛地一沉，猛地站起来：“怎么了？！”
“在操场后面……被人打了！打得特别狠！”
林野浩几乎是飞奔出教室，沿着走廊冲向操场后面。
远远看见那片偏僻的角落，他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周海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滩被摔碎的泥。旁边站着七八个成年人，凶神恶煞，而赵老板，正扛着一根钢管，站在最中间，冷冷地看着他们。
“周海！”林野浩冲过去，蹲下身。
周海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裂着大口子，衣服上血渍斑斑，分不清哪是伤口，哪是泥土。他看见林野浩，嘴唇哆嗦着，哭不出声。
赵老板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林野浩？正找你呢。”
林野浩缓缓站起来，眼神冰冷得能杀人：“是你打的？”
赵老板把钢管往肩上一扛，嚣张至极：“他害我儿子转学，打他算是轻的！”
“你儿子打人在先！”林野浩嘶吼。
“我不管谁打谁！”赵老板脸色一变，“我儿子转学了，他就得负责！你也得负责！今天打他，明天就是打你！”
他挥了挥手。
那七八个人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林野浩死死挡在周海身前，红着眼睛一拳打翻一个，又一脚踹开冲上来的人。可他一个人，终究打不过七八个人。
有人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有人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疼得他瞬间弯下腰。
紧接着，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背上。
“砰——”
林野浩疼得眼前一黑，直接趴在了地上。
拳头、脚、钢管，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他护住头，死死蜷起身体，像极了当年在太镇被王坤堵在巷子里打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能忍，现在……他也只能忍。
“行了！”
赵老板喊了一声，那些人停了手。
林野浩躺在地上，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他艰难睁开眼，看见赵老板蹲在他面前，吐了口唾沫：“小子，这是第一次。下次再敢多管闲事，我废了你这条腿！”
他站起来，带着人扬长而去。
林野浩趴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浑身疼，疼得他连翻身都费劲。
“林野浩……”周海的哭声从旁边传来，撕心裂肺，“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野浩转过头，看见周海趴在地上，满脸是血，肋骨处明显陷下去一块。
“别说傻话。”林野浩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不是你的错。”
他扶起周海，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走。
周海边走边哭，哽咽道：“都是我……要是没有我，你就不会被打了……”
“闭嘴！”林野浩低吼一声，却没回头，“再讲这种话，我真不理你了。”
校医看见他们的惨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摔的。”林野浩声音沙哑。
校医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一眼就看出这是被人打的，却选择了沉默。
给周海处理伤口时，校医脸色变了：“肋骨可能裂了，得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