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浩在太县立规矩的事,像一阵穿堂风,没几天就吹遍了太县的每一条街道、每一间店铺。
开店的商户们个个欢欣鼓舞,终于有人肯站出来护着他们,不用再交高额的保护费,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防着混混骚扰,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可那些靠着收保护费混日子的混混们,却恨得牙痒痒。没了油水可捞,没了白来的钱,还被死死的规矩捆着手脚,连闹事都不敢,心里的怨气越积越重。
比这些混混更不痛快的,是那些靠着保护费立威、吃饭的江湖人。张图是,侯三是,就连韩江手底下的不少兄弟,也红了眼。
三条街,十五家店,一个月的流水少说几十万。就算林野浩明面上不收保护费,可那些店挣了钱,得了安稳,总得有所表示。
事实也确实如此。有人开始往野途台球厅送东西,成条的烟、整箱的酒、上好的茶叶,一波接一波,都是那些受了恩惠的商户们送来的。
张彪收东西收得手软,林野浩却皱着眉,让他一概送回去。
“彪哥,这些东西不能收。收了,我们立的规矩就破了,跟那些收保护费的人,就没什么两样了。”
张彪急了,把手里的烟往桌上一放:“人家真心实意送上门来的,不收反倒驳了人家的面子,寒了大家的心啊!”
林野浩看着他,语气无比坚定:“彪哥,你告诉我,是面子重要,还是我们立的规矩重要?”
张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只能叹了口气,把收来的东西一一给商户们送了回去。
可规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那些商户们打心底里感激林野浩,总觉得欠了他天大的人情,变着法地想还。
东街超市的李阿姨,每次进了新鲜的水果、牛奶,总要第一时间给林野浩留一份;开饭馆的张老板,店里出了新菜,必定会亲自打包一份,送到台球厅给林野浩尝尝;就连开棋牌室的王老板,换了新的棋牌桌,也非要第一个请林野浩过去坐坐。
这些人情,林野浩推不掉,也不想推。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保护费,是街坊们掏出来的真心,是人情。而人情,终究是要还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守住这份规矩,也不想让他安安稳稳地还这份人情。
那天下午,他正在教室里刷模拟卷,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是东街超市李阿姨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林野浩,你快来……有人来店里收保护费,不给就要砸店……”
他立刻挂了电话,跟讲台上的孙老师低声请了假,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一路狂奔往太县赶。
赶到超市门口时,就看见四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堵在超市门口,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黄毛,嘴里叼着烟,正一脸嚣张地拍着柜台,骂骂咧咧地放着狠话。
林野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是韩江手底下的小弟,叫阿东,之前去韩江的据点时,他见过一次。
“怎么回事?”林野浩快步走过去,挡在了李阿姨身前。
阿东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轻慢:“林野浩?你来得正好。正好你跟李老板说说,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太县不收保护费,这是定死的规矩。”林野浩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阿东把嘴里的烟头狠狠吐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烂,梗着脖子喊:“那是你定的狗屁规矩,不是我们韩哥的规矩!韩哥说了,这条街上的店,都得交保护费,不然别想开门做生意!”
林野浩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韩江?他自己早就不收保护费了,还用得着你替他收?”
阿东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野浩往前站了半步,字字清晰,“韩江早就跟底下的人打过招呼,不许再收商户一分钱保护费,他手底下的兄弟,早就没人敢碰这东西了。你打着他的旗号出来收钱,他知道吗?”
阿东当场僵在了原地,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收保护费这事,是他们自己私下搞的,韩江根本不知道。
林野浩看着他们,继续说道:“你回去告诉韩江,太县的规矩是我立的,三条铁律:不收保护费,不许闹事斗殴,不许欺行霸市。谁坏了规矩,谁就从这条街滚出去。你今天坏了规矩,该走的人是你。”
阿东死死地盯着林野浩,眼睛里冒着火,身后的小弟往前凑了凑,想动手,却被阿东伸手拦住了。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他根本占不到理,真动起手来,不仅讨不到好处,还会把韩江牵扯进来。
最终,他咬着牙,狠狠撂下一句“你有种”,带着几个小弟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野浩站在超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松了口气。深秋的风卷着凉意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就浸满了冷汗。
李阿姨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眶通红,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抖:“林野浩,太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这店怕是就要被他们砸了!”
“李姨,不用谢,这是我们定下的规矩,我肯定要护着大家。”林野浩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
“我知道规矩,可那些人,根本不讲规矩啊!”李阿姨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李姨,以后他们要是再来,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都会赶过来处理。”
李阿姨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你?你还是个读书的学生,总为了这些事奔波,怎么能行啊……”
林野浩笑了笑,眼神无比坚定:“我是宋达的兄弟,这事,我管定了。”
那天晚上,林野浩没回太镇,直接坐车去了韩江在太县的新据点。
韩江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已经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看见林野浩进来,他立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林野浩,阿东那小子干的事,我听说了。是我管教不严,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东街的商户。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林野浩走过去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严肃:“韩哥,这事不是教训一顿就能解决的,是规矩的事。你亲手定了要守规矩,可你手底下的人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管不住他们,他们迟早会坏了你的名声,毁了你在太县立住的根基。”
韩江瞬间急了,猛地站起身:“我怎么管不住?我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扣了他这个月的所有分红,还想怎么样?”
“你只教训,不赶走,他下次还敢。”林野浩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不怕。他知道,就算犯了错,你最多骂他一顿,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可规矩就是规矩,破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韩江当场愣住了,皱着眉说:“赶走?把他赶走了,我手底下就少了个能用的人,本来人手就不够……”
“韩哥,你有人,而且有很多人愿意跟着你。”林野浩也站起身,看着他,语气无比清醒,“可你要留的,是守规矩、肯跟你一起走正道的人。那些不守规矩、只想着捞偏门的,不是你的兄弟,是祸害。你留着他们,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拖下水。”
韩江站在原地,看着林野浩,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过了许久,他才颓然地坐回沙发上,苦笑一声:“你小子,是真的比我会当这个老大。”
林野浩低下头,轻声说:“韩哥,我不是什么老大,我就是个读书的学生。我只是不想看着我们好不容易立起来的规矩,就这么被人从里面破了。”
三天后,韩江给林野浩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林野浩,阿东我赶走了,他手底下那几个跟着他乱搞的兄弟,也全都散了。从今天起,我手底下的所有人,都守你定的规矩,不收保护费,不闹事,不抢地盘。谁再敢坏规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