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厅被贴上封条的那一刻,林野浩心里仿佛也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透不过气来。
他从不是心疼那家店。台球厅是他一手撑起来的,是他为阿强、阿东、阿龙这群兄弟寻的正经营生,是他想守住太县安稳的底气。可如今封条一贴,店没了,这群跟着他改邪归正的人,又要没了落脚的地方。
他太清楚他们的心思。阿强蹲在墙角时攥紧的拳头,阿东浑身发抖的模样,阿龙站在柜台后不敢抬头的局促,都在诉说着同一种恐惧——怕回到从前打打杀杀的日子,怕再去收保护费,怕再次走上歪路。
这份恐惧像一块石头,压在林野浩心上,让他坐立难安。他必须想办法,可他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空有一腔热血,却没有太多周旋的底气。
思来想去,他还是找上了宋达。
彼时宋达正坐在据点的木椅上,和张彪商量着事儿,看见林野浩急匆匆跑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林野浩快步走上前,坐下后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宋哥,台球厅的事,我不急,就是心里挂着阿强他们。”
宋达抬眸看他,语气沉稳:“我知道,我来处理。”
“不是急着要结果,是怕他们没饭吃。”林野浩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他们叫我一声浩哥,我就得管他们。他们跟着我守规矩,我不能让他们回头走歪路。”
宋达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担当了?”
“不是担当,是责任。”林野浩抬眼,眼神格外坚定,“他们信我,我就得护着他们。”
宋达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笑着点头:“你是真的长大了。”
他以为宋达能很快想出办法,可麻烦却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那天晚上,林野浩正坐在书桌前看书,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来电显示是阿强。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阿强带着哭腔的颤抖:“浩哥,出事了!阿东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
林野浩的心猛地一紧,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赶到台球厅旧址附近时,他看见阿东躺在地上,脸上血肉模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阿强蹲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阿龙站在身后,脸色煞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怎么回事?”林野浩快步蹲下身,声音压着焦急。
阿强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是红毛!他带了几个人过来,说要找你算账。阿东不让他进被封的台球厅,他就动手打了人,打完就跑了!”
林野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心里的怒火却烧得更旺。
“红毛在哪儿?”他沉声问。
“不知道,跑了。”阿强摇了摇头,满脸愧疚,“浩哥,是我没看好阿东。”
林野浩站起身,看着地上昏迷的阿东,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年在太县一中,自己被人围殴的场景。那时候他忍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忍一时才能活下去。
可现在,他不能忍了。
他是太县的话事人之一,是这群兄弟的依靠。红毛打了阿东,就是打了他的人,就是坏了太县的规矩。
他立刻拨通宋达的电话,语气决绝:“宋哥,红毛打了阿东,我要找到他,给阿东讨个说法。”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宋达坚定的声音:“等着,我来。”
没过多久,宋达带着三十几个人赶来了,张彪、黑狗、韩江都在其中。韩江手里攥着钢管,眼神凶狠地扫过四周:“红毛呢?跑哪去了?”
“不知道,打完就跑了。”林野浩摇了摇头。
“就这么一个人,还能让他跑了?”韩江急得皱眉。
“不是一个人找,是大家一起找。”林野浩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太县就这么大,他跑不了。”
当晚,众人分成好几路,在太县的大街小巷里搜寻红毛的踪迹。
林野浩带着阿强和阿龙,从东边的老商业街找到西边的居民区,又从南边的市场追到北边的城中村。夜风卷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
一路找下去,直到天快亮,天边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熄灭,也没能找到红毛的影子。
林野浩站在街边,看着渐渐苏醒的街道,长长叹了口气。阿强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声音满是自责:“浩哥,对不起,是我没看好阿东。”
“不是你的错。”林野浩摇了摇头,心里满是愧疚,“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浩哥,这不是你的问题,是红毛太坏了。”阿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他,替阿东报仇!”
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认真:“我会找到他,让他付出代价。”
可还没等他们找到红毛,医院的消息就传了过来——阿东的伤比想象中重得多。
林野浩赶到医院时,阿东正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胳膊打着石膏,一条腿肿得像馒头,连翻身都疼得皱眉。医生说他至少要住院一个月,后续还要复健。
林野浩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阿东苍白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阿东看见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浩哥,我没事,一点小伤。”
林野浩走进病房,坐在床边,声音带着歉意:“阿东,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你。”
“浩哥,你别这么说,是红毛的错。”阿东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甘,“你一定要找到他,替我打回来!”
“我会的。”林野浩点头,语气坚定,“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们还回台球厅上班。”
阿东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好好养伤,早点回去!”
走出医院,林野浩掏出手机,拨通了侯三的电话。
“侯三,帮个忙,红毛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侯三带着笑意的调侃:“哟,大忙人又找我帮忙?上次的事还没谢我呢。”
“这次的事,你必须帮。”林野浩语气认真,“红毛打了阿东,阿东是我的人,就是太县的人。他坏了太县的规矩,你不管,太县的人都不服你。”
侯三沉默了几秒,随即轻笑一声:“行,算你会说话。太县西边老城区,有栋废楼,他一个人躲在五楼506房。”
林野浩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太县的方向。夜色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可他心里清楚,那里藏着他要找的人,藏着给阿东的交代。
他立刻上车,赶往老城区。
废楼破败不堪,墙皮大片脱落,窗户玻璃碎得七零八落,楼道里满是灰尘和垃圾。林野浩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出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
走到五楼,506房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红毛正坐在地上,靠着墙,手里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看见林野浩进来,不仅不怕,反而笑了:“林野浩?你还真敢来,我就知道你会找上来。”
林野浩站在他面前,语气冰冷:“红毛,你打了阿东。”
“他挡我的路,我打他,天经地义。”红毛晃了晃酒瓶,语气嚣张,“怎么?你要替他出头?你打得过我吗?”
林野浩看着他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身形,没有丝毫退缩:“打不过,但我有人。”
说着,他拨通宋达的电话:“宋哥,找到了,老城区废楼五楼506房。”
红毛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起来:“你叫人了?林野浩,你敢动我?我是太省的人,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
“你打了太县的人,太县的人也不会放过你。”林野浩眼神锐利,“你老大再厉害,也管不了太县的事。太县有太县的规矩,坏了规矩,就要付出代价。”
红毛的脸白了几分,语气软了下来:“你想怎么样?”
“跟我去医院,给阿东道歉,赔他的医药费,然后永远别再踏进太县一步。”林野浩语气不容置疑。
红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行,我跟你走。”
林野浩带着红毛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