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龙走后,台球厅门上的封条依旧刺眼,可林野浩心里扎着的那根刺,远比那张封条更疼、更刺骨。
他掏心掏肺信任过阿龙,把关乎生计的账本放心交给他,把他当成并肩的兄弟,从未有过半点提防。可到头来,阿龙为了一点钱财背叛他,收下红毛的好处,在台球厅偷偷藏匿赌具,不仅害得店铺被查封,更让阿东被打成重伤躺进医院。
他念及过往情分,心软饶了阿龙一次,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人情可以饶,规矩绝不能饶。一次退让是念旧,两次纵容便是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往后再难服众。
他必须让身边所有人都明白,背叛信任、打破规矩的人,必然要付出对应的代价。
第二天,林野浩把阿强和阿东叫到了据点。
阿强笔直地站在一旁,神色紧绷;阿东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勉强坐着,眼神里满是对阿龙的怨怼。林野浩坐在两人对面,神色冷肃,周身透着少有的威严。
“阿龙背叛的事,你们俩都心知肚明。”林野浩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我饶了他,是念在过去的情分,但规矩不能破。从今天起,我把话说透,谁要是敢背叛我、打破太县的规矩,就要承担三个后果:第一,立刻离开,不再是我的人;第二,赔偿所有造成的损失;第三,永远不许再踏足太县地界。不管是谁,触犯一条,绝不姑息。”
阿强猛地抬头,眼神坚定,重重点头:“浩哥,我记住了,一定守好规矩!”
腿上带伤的阿东也攥紧了拳头,沉声应道:“我也记住了,绝不让人坏了咱们的规矩!”
林野浩本以为,立下规矩、放阿龙离开,这件事就此翻篇,可他万万没想到,阿龙根本没离开太县,反而彻底投靠了红毛,在红毛的撑腰下,愈发肆无忌惮。
没过多久,林野浩就得知,阿龙正带着红毛的手下,在太县东边的街区挨家挨户收取保护费,每家开口就要五千块。
李老板不肯交,阿龙就带人堵在超市门口,拦着顾客、不让关门;张老板不愿妥协,阿龙直接让人砸了饭馆的招牌;王老板拒不配合,他便叫人堵住棋牌室的大门,断了所有生意。
整条东街被搅得鸡犬不宁,商户们敢怒不敢言,纷纷把希望寄托在了林野浩身上。
当天,李老板颤抖着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恐慌:“野浩,阿龙带着人过来了,凶得很,非要收保护费,你快想想办法啊!”
挂了电话,林野浩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被查封的台球厅门口,望着太县东街的方向,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寒意。他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起丝丝痛感。
阿龙,我饶你一次,你不知悔改,反倒变本加厉,是真的越过底线,太过分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野浩转身去找宋达。
宋达正和张彪在据点商议事情,看见林野浩满脸肃色地走进来,便知道是为了阿龙的事,抬手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阿龙在东街闹事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林野浩走到近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言道:“我要去找他,让他立刻离开太县,若是不肯走,就强行把他赶走。”
宋达看着他,眉头微蹙,沉声提醒:“阿龙现在是红毛的人,你赶他,就是直接和红毛撕破脸,红毛背后还有太省的势力,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不管他背后是谁,都没得商量。”林野浩抬眼,眼神坚定无比,“太县有太县的规矩,红毛纵容手下越界滋事,是坏规矩;阿龙背叛后还在本地作恶,更是坏规矩。坏了规矩,就必须离开,这是底线,谁都不能触碰。”
宋达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你小子,如今是越来越有担当,气场也越来越硬了。”
林野浩站起身,语气笃定:“宋哥,这不是硬气,是守规矩。规矩一旦破了,太县就乱了,我必须守住。”
说罢,他转身走出据点,带着阿强、阿东,径直赶往太县东街。
此时,阿龙正叼着香烟,翘着腿,肆无忌惮地站在李老板的超市门口,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看见林野浩赶来,他不仅不慌,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哟,浩哥,你总算来了。”
林野浩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冽,一字一句道:“阿龙,你太过分了。”
阿龙慢悠悠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过分?我哪里过分了?”
“我饶你背叛之罪,放你离开,你不知感恩,反倒投靠红毛,在东街收保护费、欺压商户,害的大家不得安宁,你说你过不过分?”林野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阿龙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林野浩,我敬你,才叫你一声浩哥,我要是不敬你,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就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凭什么管太县的事,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就凭规矩。”林野浩眼神锐利,直视着他,“太县的规矩,不容许有人欺压商户、搅乱安稳,你坏了规矩,就必须马上离开。”
“离开?我凭什么走?”阿龙愈发嚣张,扬声道,“红毛哥说了,东街从今往后归我管,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
“太县的事,我管得着,也必须管。”林野浩寸步不让,语气坚定。
阿龙死死盯着他,眼底燃起怒火,身后的小弟见状,立刻往前凑了凑,想要动手,却被阿龙抬手拦住。
阿龙盯着林野浩看了片刻,咬牙撂下一句:“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便带着手下愤愤离去。
林野浩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阿龙仓皇离去的背影,晚风拂过,依旧带着凉意。
李老板连忙从柜台后跑出来,紧紧拉着林野浩的手,眼眶通红,满是感激:“野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这生意真的没法做了。”
林野浩收回目光,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轻声安慰:“李姨,不用谢,这不是帮你,是守住太县的规矩,守住大家的安稳日子。”
“可阿龙毕竟跟过你,他现在这么针对你,我怕他……”李老板满脸担忧。
“他早就不是我的人了,现在只是红毛的手下。”林野浩拍了拍李姨的肩膀,语气沉稳,“他坏了规矩,就要受规矩约束,谁都不能例外。”
本以为阿龙受挫后会有所收敛,可林野浩再次失算。
第二天傍晚,阿龙卷土重来,这一次,他直接带了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钢管、砍刀、棒球棍,冰冷的器械在路灯下闪着寒光,气势汹汹地堵在超市门口,摆明了要硬来。
阿强瞬间绷紧神经,攥紧手里的钢管,挡在林野浩身前,急声道:“浩哥,你快退后,这里交给我!”
林野浩却纹丝不动,轻轻推开阿强,沉声道:“我不退。”
“这是要打架的场面,你不能冒险!”阿强急得满脸通红。
林野浩笑了笑,语气平静:“这不是打架,是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再谈其他。”
“你总是想着讲道理,可他现在根本不讲道理,万一动手了怎么办?”阿强满心焦急。
“讲不通,就打。”林野浩丢下一句话,缓步走出,独自站在阿龙和一众打手面前。
“阿龙,带这么多人过来,你想干什么?”林野浩神色淡然,毫无惧色。
阿龙将钢管扛在肩上,嚣张跋扈:“干什么?当然是收保护费!李老板的超市,每月五千,不交,今天就砸了这家店!”
“你真的不懂太县的规矩吗?”林野浩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
“规矩?”阿龙哈哈大笑,满脸嘲讽,“你一个学生定的规矩,也配叫规矩?”
“我定的规矩,整个太县的商户都在守,你不守,就是和整个太县的人作对。”林野浩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众人,语气铿锵,“你觉得,你们几个人,打得过整个太县的人吗?”
阿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身后的小弟们也神色微变,面露迟疑。
阿龙死死盯着林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