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达坐稳太县霸主之位后,整座县城的地盘被重新划分。
韩江接手西边地界,张图掌管东边,侯三镇守南边,卷铺盖被赶走的马三,空出来的北边地盘,尽数归了阿强。宋达坐镇县城中心,看似不管具体片区,却又能掌控全局,哪里有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眼底。
可太县上上下下,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真正能在这片地盘上说一不二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霸主宋达,而是林野浩。
那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硬生生把鱼龙混杂的太县,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滴水不漏。他定下的规矩,没人敢违背;他说出口的话,所有人都愿意听;他的面子,太县黑白两道,人人都给。
外人都说宋达是太县霸主,林野浩是二把手。可这个位置,从不是宋达亲口封赏的,而是林野浩凭着自己的脑子、手段和担当,一点点挣来的。
那天夜里,宋达特意把林野浩叫到了帮派据点。
张彪立在一旁,神色肃穆,黑狗瘫坐在沙发上,平日里暴躁的韩江,也难得安分地候着,屋内气氛格外郑重。宋达抬眼看向站在身前的少年,眉眼间满是认可,笑着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县的二把手。”
林野浩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错愕,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宋哥……”
宋达抬手轻轻一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又郑重:“不是我封你当二把手,是太县的人都服你、听你指挥、愿意跟着你干,你才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
林野浩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宋达。眼前的男人,眼神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温柔又坚定。他猛地想起初见宋达的那天,自己缩在砖头堆后面,浑身发抖,满心恐惧。是宋达沉声喊他“出来”,是宋达说“以后跟我混”,他便义无反顾地跟了上去。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他从最底层的小弟,变成宋达交心的兄弟,再到为他出谋划策的军师,打理全盘事务的管家,如今,成了太县人人认可的二把手。
他不是年龄长大了,而是肩上的担子重了,肩膀变得足够宽厚,能扛住太县的风风雨雨,能守住自己定下的规矩,能对得起所有信任他、追随他的人。
“宋哥。”林野浩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谢谢你。”
宋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配得上这个位置。”
林野浩走出据点,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屋内的沉闷。他抬头望向夜空,漫天繁星密密麻麻,璀璨又明亮,他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释然又坚定的笑。
他清楚,太县二把手这个位置,不是靠打打杀杀抢来的,是他守着规矩、护着兄弟、稳住太县,一点点守出来的。
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刚到巷口,就看见母亲倚在门口等着,昏黄的灯光落在母亲身上,格外温暖。“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留了饭。”
“饿。”林野浩快步走上前,跟着母亲进了屋。
父亲正坐在饭桌旁等着,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随口问道:“最近考试考得怎么样?”
“还行。”林野浩应声。
父亲点点头,没再多问。母亲很快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香喷喷的红烧肉、清爽的炒青菜、鲜美的蛋花汤,全是他爱吃的。
他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熟悉的香味在口腔散开,那是家的味道,是独属于父母的温暖。
林野浩成为太县二把手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太省。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省府大佬们,再也没了之前的议论纷纷,取而代之的是心底深深的忌惮。一个十五岁的学生,竟能掌控太县全局,辅佐宋达稳住地盘,还时刻盯着省里的动向。他们没人敢轻易对太县动手,因为他们都怕林野浩,怕这个为了兄弟、可以豁出一切不要命的少年。
太省最豪华的办公室内,刘老板盯着桌上林野浩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二把手?一个还在读书的小屁孩,居然当上了太县的二把手,真是有意思。”
他缓缓放下照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可二把手终究不是一把手,宋达才是明面上的霸主。一个出身底层的混混,早年靠放高利贷、收保护费混日子,他有什么资格坐稳太县?”
刘老板猛地放下茶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的繁华都市,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我要让宋达清清楚楚地知道,太县从来不是他的,而是我刘老板的。”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号码,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帮我约宋达,我要见他,这一次,他必须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恭敬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刘老板站在窗前,眼底寒光乍现。宋达,你等着吧!你以为你能当太县的霸主,就有本事染指太省?你能守住太县,可你能护住林野浩,能扛住我的手段吗?
宋达接到刘老板电话时,正坐在台球厅里,安静地看着林野浩低头核算账目。
一旁的张彪听完电话内容,脸色瞬间铁青,满心焦躁:“宋哥,刘老板又要见你,这趟咱们绝对不能去,上次是喝茶,谁知道这次安的什么心!”
宋达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去,为什么不去?他主动请我,我就赴约,他不敢动我。”
“不敢?”张彪急得声音都发颤,“上次是喝茶,这次是吃饭,那下次呢?下次他指不定请你做什么!他是太省的大佬,想收拾我们太容易了!”
宋达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无所畏惧:“下次他请我喝酒,再下次请我抽雪茄,只要他敢请,我就敢去。他动不了我。”
张彪看着眼前从容淡定的宋达,沉默了许久,语气复杂地开口:“宋哥,你现在越来越像林野浩了。”
宋达脸上的笑容一顿,微微挑眉:“我像他?”
“像。”张彪重重点头,“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的敢拼命。”
宋达孤身前往太省见刘老板的这天,林野浩在台球厅里守了整整一天。
他坐在柜台后面,目光始终紧锁着门口,周身气压低沉,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阿强和阿东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心里清楚,林野浩在等,在焦灼地等宋达平安归来。
从清晨等到日暮,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台球厅门口终于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达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林野浩,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回来了。”林野浩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宋哥,你没事吧?”
宋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没事,就是刘老板请我吃了顿饭,吃完我就赶回来了。”
林野浩盯着他,急切地追问:“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宋达沉吟片刻,如实开口:“他说,太县的事他彻底不管了,往后太县全权归我。但他有个条件,要一样东西。”
林野浩心头猛地一紧,脱口而出:“什么东西?”
宋达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
林野浩浑身一震,心底骤然一紧:“我?”
“是你。”宋达点头,“他说你比我有本事,只要你肯去太省跟着他干,他就给你地盘、给你人手、给你数不尽的钱。”
林野浩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宋达,声音沉稳而坚定:“宋哥,你是怎么回应他的?”
宋达再次笑了,笑容坦荡,满是兄弟间的赤诚:“我说,你是我过命的兄弟。你去哪,我就去哪;你不去,我也绝不留在此地。他能给你的,我宋达一样能给你,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你不肯去太省,我便陪你一起守着太县。”
林野浩缓缓低下头,鼻尖发酸,心底满是暖意,轻声道:“宋哥,谢谢你。”
宋达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有力:“别谢我,是你自己足够争气,值得我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