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带人砸店过后,太市东西两区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王飞天的人马迅速接管东城所有路口,设卡盘查往来行人和车辆,戒备森严;赵卫国的势力也不甘示弱,在西区整条街巷增派人手、全面布防。两边人马街头偶遇,皆是怒目相对、口角摩擦不断,火药味弥漫全城,却没有任何人敢率先动手。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等待外出开会的王飞天归来定局。远在太省的王飞天听闻辖区出事、有人借机挑事,当即终止行程,连夜驱车赶回太市。回到办公室时,他面色铁青、气场沉冷,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一旁的刘志强垂手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王飞天摁灭手中雪茄,声音冰冷刺骨,直接质问刘志强,赵卫国是不是趁着他不在,动手砸了那小孩的店。刘志强连忙如实汇报,确实是马建国带领二十多人突袭二分店,店面损毁严重,林野浩手下好几人都受了伤。王飞天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沉默片刻,沉声询问林野浩的情况。刘志强连忙回话,林野浩本人安然无恙,事后已经带人收拾好了店面,受伤的兄弟也在静养,还特意让二子带话,多谢王飞天出手相助。王飞天闻言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自嘲他根本没来得及出手帮忙,对方却反过来道谢。刘志强解释,林野浩心里清楚,最后是王飞天的人马及时赶到,才逼退马建国、保住了仅剩的店面。王飞天静静沉默许久,淡淡评价一句,这小孩太会做人、太懂人心。随即转身落座,眼底彻底覆上寒意,直言赵卫国这一步,根本不是砸店,是公然打他的脸、不给他半分情面,敢与他作对,就是自寻死路。说完他直接拿起电话,让人立刻安排,他要当面见赵卫国。
彼时的赵卫国正坐在办公室悠然喝茶,马建国垂首站在一旁等候发落。接到会面通知后,赵卫国放下茶杯,神色平淡地告知马建国,王飞天要见自己。马建国瞬间慌了,连忙劝阻,认定王飞天定然是为了砸店的事兴师问罪,此去凶险不能赴约。赵卫国却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直言自己必须去。他太懂王飞天的心思,双方势均力敌、各有地盘人手、彼此互相忌惮,谁率先动手,谁就率先落人口实、输掉格局。如今双方对峙,只能谈,不能打。谈得拢,东西两区照旧各司其职、相安无事;谈不拢,再各凭手段、彻底开战。他随即起身吩咐马建国提前整备人手,一旦谈判破裂,直接开战。马建国应声领命,匆匆退下准备。
谈判当日,整座太市紧绷如一张拉满的硬弓,全城空气都透着肃杀。东城街头站满黑衣西服的王飞天手下,西区街巷布满黑夹克的赵卫国人马,两拨势力隔街对峙、冷眼相望,杀气腾腾却无人妄动。王飞天、赵卫国各自坐在车内,隔着一条街遥遥对视,谁都不愿率先下车、落了下风。刘志强、马建国分别守在各自车旁,静静等候指令。僵持整整半个小时,王飞天率先摇下车窗,冷声让赵卫国过来面谈。刘志强立刻过街传话,马建国折返告知赵卫国。赵卫国闻声失笑,故意反问,凭什么是他过去,王飞天为何不肯主动过来。刘志强再度折返汇报,王飞天听完不怒反笑,干脆亲自下车,大步横穿街道。赵卫国见状,也推门下车,迎面走上前。两大太市巨头,最终立身街心,两两相对。微凉晚风扫过街巷,全城人马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街心对峙的两人,整片街区寂静无声。
赵卫国率先伸手,带着客套笑意开口寒暄,王飞天伸手回握,神色冷淡。没等对方多绕弯子,王飞天直接开门见山,质问他无故砸掉林野浩店铺的事。赵卫国脸上笑意瞬间收敛,理直气壮辩解,声称林野浩拒不缴纳保护费、坏了他西区的规矩,自己出手砸店,只是替他教教后辈何为规矩。王飞天眼神骤冷,步步紧逼,直言林野浩的店扎根东城地界、归他管辖,何时轮得到西区的规矩插手,这分明是越界挑衅、不把他放在眼里。赵卫国脸色骤然一变,强硬反驳太市并非王飞天一人私有,是全城人的地界,东西交界本就是模糊地带,林野浩开店沾了西区地界,就要守他的规矩,不交保护费,砸店合情合理。王飞天再往前一步,气场彻底压顶,重申交界地带归属东城、归他管辖,赵卫国越界砸店,就是公然拂他颜面、与他为敌,与他作对,便是找死。赵卫国丝毫不惧,同样上前一步针锋相对,直言自己在太市深耕多年,从不是被吓大的,双方人手地盘对等、底气相当,真要硬碰硬,谁也不输谁。街心二人剑拔弩张、分毫不让,晚风呼啸而过,全场依旧死寂,无人敢妄动分毫。
街角暗处,林野浩静静伫立旁观,二子站在他身侧,手心紧紧攥着钢管,满心紧张询问两人会不会当场开战。林野浩神色平静,笃定不会打起来。他看得通透,两人各自心存忌惮、各有顾忌。王飞天怕开战丢失东城底盘、损耗实力,赵卫国怕混战折损人手、断了财源。两个人都输不起,一旦全面开战,只会两败俱伤,到头来地盘守不住、钱财挣不到、人手留不住,辛苦打拼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他们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聪明人,心里门清,只会对峙谈判,绝不会贸然动手。二子似懂非懂,虽未完全理解,却也不再多问。
街心的对峙持续良久,最终还是王飞天率先打破沉默,立下底线,勒令赵卫国从此不准再动林野浩分毫。他明确表态,林野浩扎根他的地盘、归他庇护,交不交保护费、守什么规矩,皆是他的私事,赵卫国无权干涉。赵卫国依旧不肯退让,咬死交界地带共有,林野浩但凡触碰他的规矩,他依旧有权处置。王飞天冷笑回击,直言林野浩只认他、只归他管,出事只找他,赵卫国根本无权插手。话语交锋间,赵卫国下意识抬眼,瞥见街角静静伫立的林野浩。少年眼神清亮锋利,如寒刀入心,沉静却极具压迫感,让他心头莫名一紧。几番权衡利弊后,赵卫国最终松口妥协,认可交界地带归王飞天管辖,但立下约束,若是林野浩日后越界坏了他的规矩,他依旧会出手问责。王飞天当即应下,定下双方底线,各守规矩、互不干涉,林野浩安分经营、不惹纷争,双方从此互不挑事。赵卫国深深看他一眼,不再争执,转身带人离去。
街心只剩王飞天一人,晚风拂动衣角,他淡淡轻笑,眼底局势尽在掌握。转头间,他望见街角的林野浩,随即迈步走上前。他轻声询问少年,方才全程对峙都看见了,心里怕不怕。林野浩轻轻摇头,语气坦然笃定,不怕。王飞天略带好奇追问缘由,林野浩抬眼望向他,字字真诚,只因有你。简单三个字,让王飞天微微一怔,沉默良久,由衷感慨,他比宋达更会拿捏人心、更懂说话。林野浩微微低头,坦言这不是话术,是心底实话。王飞天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安稳,让他安心回去,从今往后,他的店、他的人,彻底安全,无人再敢招惹。林野浩郑重道谢,王飞天摆了摆手,由衷开口,不用谢他,这一切,皆是他自己争气、守得住本心与规矩,才换得安稳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