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全部筹齐，人手训练成型，太市整套规矩落地扎根，万事俱备，林野浩却依旧不敢贸然动身奔赴太省。他心里清楚，太省的局面远比太市复杂，摸不透水深，看不清刘老板的真实势力，分辨不出各路大佬敌友，贸然进场只会处处被动。思来想去，他找到最擅长打探线索、混迹各方人脉的张九。
“张九姐，我想麻烦你跑一趟太省，把那边的底细全部打探清楚。”
张九抬眼看向他：“具体要查哪些？”
林野浩落座，条理分明地交代：“摸清太省地下势力的整体格局，各方势力谁掌权、彼此有什么恩怨、谁抱团为伍；重点查清刘老板手下人马数量、门店规模；还有其余各路大佬的底细，分清哪些能拉拢、哪些是死对头。全部摸透，我才能制定对策进场。”
张九淡淡一笑：“这事找我算是找对了，我早年在太省待了五年，各处熟人不少，不会白跑一趟。”
林野浩起身道谢：“辛苦你一趟。”
她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次日一早，张九骑上摩托车，一路轰鸣赶往太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狂风把她头发吹得凌乱不堪。抵达省城后，她第一站去找老友老周，老周年过半百，在城东开了一间棋牌室，两人相交多年。
张九推门走进棋牌室，老周正坐在柜台核算账目，看见她瞬间愣住：“张九？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拉过椅子坐下：“顺路过来看看你。”
老周给她沏上热茶：“你在太市做得风生水起，不在那边守着，跑来太省做什么？”
“想打听一点城里势力的事。”
老周神色一沉：“打听这些做什么？水深得很。”
张九轻笑：“只是心里好奇，不会惹麻烦。”
老周长长叹了口气，终究拗不过她，把太省盘根错节的势力全盘托出。
太省的地下圈子，复杂度十倍于太市。当年太市仅有王飞天、陈老虎、马三几股势力，可太省盘踞着十几位大佬，地盘划分清晰：城东归刘老板，城西王老板，城南李老板，城北张老板，城中心由赵老板把控。
其中刘老板实力最强，麾下几百号人手，各类娱乐、商业门店几十家；王老板紧随其后，人手同样数百；李、张、赵三位老板体量稍弱，各有一两百手下。各方势力关系错综复杂，时而合作、时而敌对、互相算计利用。
刘老板与城西王老板是死对头，常年争斗；和城南李老板长期合作；同城北张老板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与城中赵老板表面和气，私下处处提防。刘老板一心想吞并其余势力，独霸整个太省，可其余四家抱团牵制，数年拉扯对峙，谁也没能彻底压倒对方，省城的局面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年。
听完这番话，张九心里大致有了轮廓，谢过老周便离开棋牌室，又去找开小超市的老友老吴。老吴六十多岁，在本地经营小店多年，消息灵通。
看见张九进店，老吴笑着招呼：“张九，稀客，怎么来省城了？”
“过来转转，顺便问你点事。”
老吴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想问什么尽管说。”
“城里各位大佬的门店分布，哪些是刘老板的，其余几家分别占着哪片区域？”
老吴无奈摇头，还是如实告知。
刘老板产业全在城东，KTV、棋牌、台球厅、电玩城、洗浴、夜总会一应俱全；王老板产业铺满城西，业态大同小异；李、张、赵三家各自盘踞南北与市中心。他们做生意不讲半点底线，靠收取保护费、放高利贷、开设赌场牟利，老百姓心里又怕又恨，却无可奈何。这群人有钱有人，背后还有人脉兜底，普通商户但凡敢反抗，必定处处遭殃。
掌握门店与营生底细后，张九又接连走访数位旧相识，深挖各路势力的软肋、人脉与过往冲突。等全部打探完毕，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她骑上摩托车原路折返太市，晚风肆虐，发丝乱作一团。回到太市，她没有休息，径直赶往旧印刷厂。
林野浩独自在院中等候，见她归来立刻起身：“张九姐，一路辛苦了。”
张九坐下，把一整天打探到的所有信息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他。
林野浩安静听完，沉默许久，消化着复杂的格局，低声复述一遍心中记下的信息：“刘老板势力最大，数百人手，几十间门店，意图独霸太省，其余几方互相制衡，僵持数年不分胜负。”
他抬眼望向张九，抛出心中最大的难题：“张九姐，依你看，我到了太省，该站队帮刘老板，还是偏向其余几位大佬？”
张九语气笃定：“你谁都不用依附。你只站规矩这边。安分守规矩、不欺压百姓的人，你便扶持；肆意敛财、寻衅作恶的，你就出手管束。单凭自身力量压制不住，就走正规渠道报警；警方难以处置，去找陈司令协调；层层渠道解决不了，还有刘副省长兜底。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把统一的规矩立在太省。规矩成型，全城安稳，你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林野浩笑了：“张九姐，你讲道理越来越通透。”
她垂眸轻笑：“都是跟着你学的。心里守着规矩，说话做事自有道理；丢了规矩，便无话可说。”
林野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往后我守规矩，你同我一道坚守。前路祸福与共，我活，你便一同安稳度日。”
张九心头一片温热：“林野浩，我们都不会出事。所有人都要好好活着，不辜负每一份信任与善意。”
“好，我们一起好好活。”
随后林野浩找到宋达，将太省多方势力对峙、刘老板一家独大的现状完整告知。
宋达静静听完，问道：“你打算怎么入手？”
林野浩思索片刻，定下初步方案：“先主动登门拜访刘老板，当面商谈共存的规矩。谈得拢，便携手一同整顿省城；谈不拢，我再逐一接触王、李、张、赵几位老板，总有愿意接受安稳规矩的人。只要达成共识，统一规矩落地，太省就能安定。”
宋达点头应允：“这个思路稳妥，你尽管前去交涉，后方所有事我替你兜底。”
他又找到向北，同步所有打探来的情报。
向北问道：“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先深挖所有大佬的全部底细，分清谁的资金来路干净、谁靠灰色勾当牟利；谁的门店安分经营、谁肆意欺压商户；手下人手谁忠心本分、谁凶狠好斗。线索全部查实再行动，先从势力弱小、劣迹斑斑的下手，循序渐进，逐个整顿。等到乱象肃清，规矩立住，太省才算真正稳住。”
向北当即应下：“这件事交给我，我立刻梳理各方线索，等我的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