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中心与夜总会相继落地后，林野浩在太省的生意终于长成了扎根深、枝桠茂的树。超市、餐饮、服饰、旅馆，加上原本的文娱业态与地产公司，几十家门店星罗棋布，每月营收稳稳停在数百万的量级。
二子总笑着说他现在是太省实打实的头号老板，林野浩听了只摇头笑。哪里是他最大，是规矩最大。守着规矩做生意，饭就能吃得长久；动歪心思抢捷径，再多的家底也守不住。这么浅显的道理，偏有太多人看不透。
本地那些做了十几年洗浴、夜总会的老商户，面上都服软，心里却憋着气。他们服的是林野浩定的死规矩，服的是他背后的底气，却从没真的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人都在等，等他年轻气盛犯了错，等他摊子铺大了出纰漏，等他自己从高处摔下来。
可林野浩偏不犯错。账算得清，人管得严，规矩钉得死，连半分可钻的空子都不留。
这群人坐不住了。再等下去，太省的娱乐生意迟早全被他吞干净。必须在他根基还没扎到最深处的时候，把他从这碗饭里挤出去。
最先动手的是刘老板。
他手里攥着四五家洗浴场和夜总会，从前靠着灰色手段日进斗金，野途进场后，客流直接腰斩。恨意熬得他夜夜失眠，明着硬碰他不敢——王建国的前车之鉴还在，他没胆子碰律法红线。可阴招有的是。
他花了半个月，收拢了十几个从前赌场看场的散兵游勇。这群人没了营生，本就对林野浩的规矩一肚子怨气，拿了钱立刻应下。刘老板给他们的指令很简单：不砸店，不打人，就恶心人。洗浴中心就占着池子泡一整天，夜总会就占着卡座耗一整夜，不犯法，不闹事，就占着地方挡客源。客人进不来，生意黄了，林野浩自然会急，一急就容易出错，出错了，他们就赢了。
消息传到店里时，二子气得攥紧了拳头。
“浩哥，这群人太损了！洗浴中心十几个光头泡了一天，占着池子不挪窝，客人一看全走了。夜总会那边也一样，占着卡座不点东西，耗到打烊都不走。再这么下去，生意没法做了！”
林野浩放下手里的账本，指尖在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神色没变：“报警。”
二子愣了：“报警？他们既没闹事也没砸东西，都是花钱买了票进去的，警察来了也管不了啊。”
“管不了也要报。”林野浩抬眼，语气平静，“一次不行报两次，两次不行报三次。报警记录留足了，警方自然会上心。真查到他们是蓄意寻衅，总有能管的条款。你先去报。”
二子半信半疑地去了。
第一次出警，民警到场劝了几句，那群人一口咬定“自己花钱消费，想待多久待多久”，警察也只能作罢，转头就走。
那群人第二天照旧来。二子再报警，民警又来了一趟，依旧只能口头调解。
第三回报警时，出警的民警都烦了：“你们这属于经营纠纷，人家没违法，我们真管不了。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吧。”
二子急冲冲回来复命：“浩哥，警察真不管。”
“不管就不管。”林野浩站起身，语气依旧稳，“我们自己去谈。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往上找。派出所管不了，还有分局，还有市局，还有卫生、文旅的主管部门。一层一级总有能管的。他们钻规矩的空子，我们就用规矩的法子治。你去洗浴中心，找带头的聊。”
二子领命去了洗浴中心。
池子里热气氤氲，十几个光头泡在水里，正嘻嘻哈哈地说笑。二子站在池边，没像从前那样拎着棍子就上，只是平声静气地开口：“几位大哥，泡了一天了，也该歇了吧？”
为首的光头抬眼瞥他，满脸戏谑：“怎么？老子花了钱，想泡多久泡多久，你管得着？”
“管不着。”二子点头，语气没半分起伏，“你们花了钱，自然有消费的自由。可你们占着池子不走，别的客人进不来，我们生意就做不了。我们做不了生意，底下几十号员工就没饭吃。人被逼到没饭吃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泡一天，我们忍一天；泡一个月，我们忍一个月。可真耗到我们活不下去的那天，闹出点什么事，伤了人、出了人命，到时候谁也跑不掉。各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犯得着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吗？你们算算，是泡这几天澡划算，还是担着人命官司划算？”
一池子热气里，光头脸上的笑慢慢僵了。他们本就是拿钱混日子的，犯不着真把自己卷进要命的事里。
他盯着二子看了半晌，最终啐了一口，从池子里站起身：“走。”
十几个人哗啦啦爬上岸，穿了衣服扬长而去。
人是赶走了，可刘老板的阴招还没完。
没过两天，洗浴中心和夜总会门口忽然出现了发传单的人。白纸上印得触目惊心：野途洗浴水质不合格传染皮肤病，野途夜总会暗藏吸毒人员。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没几天就散遍了半条街。本来上门的客人，走到门口又犹豫着转身走了。
二子又急了：“浩哥，这招太损了！我们报了警，警察来查过，开了澄清证明贴在门口，可没人信啊！大家都怕刘老板的势力，说警察的证明不算数。”
林野浩拿起桌上的传单看了一眼，指尖微微收紧。
这场景他熟。当初钱会长也用过一模一样的手段。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老百姓怕的从来不是一纸证明，是藏在暗处的势力。
“我知道。”他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派出所管不了的，有主管部门管。洗浴归卫生厅，娱乐场所归公安厅。他造我们的谣，我们就查他的底。他的场子干了这么多年，水质合不合格、消防过不过关、有没有藏着违规经营的猫腻，一查一个准。查出来就按规矩举报，走正规流程办。他能用阴招恶心我们，我们就能用规矩办他。”
他抬眼看向二子：“你带人去查，把刘老板名下所有场子的问题都摸清楚，证据留足。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不守规矩，就得付出不守规矩的代价。”
“好！”二子眼睛一亮，转身就走。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街角。这场不见刀光的商战，才刚刚拉开第二幕。林野浩站在窗边，望着街对面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很稳。
钻空子的人，永远赢不了守规矩的人。
这一局，他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