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野途人生全文免费阅读 > 第562章 击退来犯之敌
  老周的人走了之后,宋达以为能安稳一阵子。可安稳这种东西,在金三角比金子还稀罕。岩温跑了,老周撤了,可还有别人。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想一口吃成胖子的野心家。消息传出去,说鹰愁涧建了座城堡,里面堆满了粮食、弹药、美金。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一些不该传到的人耳朵里。
  来的人不是岩温,也不是老周。是北边的一个大毒枭,叫察颂。察颂是佤族人,手下有上千号人,几十条枪,还有两门迫击炮。他在北边经营了十几年,谁都不放在眼里。听说鹰愁涧建了座城堡,他笑了。“宋达?从中国跑来的那个?他算什么东西?在金三角,还没轮到他说话。”他派了个信使,给宋达带了一句话——“交出城堡,给你一条活路。不交,死路一条。”
  宋达站在城堡顶上,看着那个信使走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生气。在金三角,说大话的人多,办大事的人少。察颂说大话,他办大事。他得防着,防着他来,防着他带更多的人来,防着他带更狠的枪来。
  “宋哥,怎么办?”王飞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枪。
  “等。等他们来。来了就打。打了就跑。跑了再打。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王飞看着他,忽然笑了。“宋哥,你这话说了一百遍了。”宋达也笑了。“说一百遍,就管一百遍。管一百遍,就能活一百遍。活一百遍,就够了。”
  察颂的人来了。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从北边来,走大路,不藏着,不掖着。他们扛着枪,推着炮,浩浩荡荡的,像一群蝗虫。宋达站在城堡顶上,用望远镜看着那些人。他们走得很快,很急,像赶着去投胎。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各就各位。”
  王飞带着人上了城墙,架起了机枪。查那带着人上了碉楼,填满了弹药。苏奇督带着人上了高台,瞄准了谷口。林野浩带着人守住了地道,准备从后面打。向北带着人守住了粮仓和弹药库,准备打持久战。乃温带着老人和女人,躲进了地道。张九不肯走,她要留在宋达身边。
  “你进去。”宋达看着她。
  “不进去。你在哪,我在哪。”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好。你在哪,我在哪。”
  他们站在城堡顶上,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近。几百个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北边涌过来,像潮水。宋达等着,等到他们进了谷口,等到他们踩到了第一道壕沟。壕沟里的竹签扎穿了前面几个人的脚,他们惨叫着倒下了。后面的人愣住了,趴在地上。察颂在队伍后面,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挥了挥手。迫击炮架起来了,炮弹落在城堡前面,炸得尘土飞扬。城墙很厚,炮弹炸不穿。可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嘴里全是土。
  王飞趴在城墙上,等着。等到炮停了,等到那些人爬起来,继续往谷里冲。他们冲到了第二道壕沟,壕沟里埋了雷。冲在最前面的人踩了雷,轰的一声,炸飞了。后面的人又趴下了。察颂又挥了挥手,迫击炮又响了。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得石头乱飞。王飞的人被砸伤了几个,血流了一地。可他们没有退,趴在城墙上,等着。等到炮停了,等到那些人又爬起来,又往谷里冲。他们冲到了第三道壕沟,壕沟前面是铁丝网,通了电。碰到铁丝网的人被电得浑身发抖,倒在地上。后面的人不敢冲了,趴在地上,等着。
  察颂急了。他没想到这座城堡这么难打。他打了十几年仗,没见过这样的城堡。墙厚,门重,沟深,网密。打不进去,进不去,出不来。他咬了咬牙,又挥了挥手。迫击炮又响了,这次打得更猛,炮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城堡上。城墙被炸出了几个缺口,石头滚下来,砸伤了几个人。王飞的人扛着沙袋,堵住了缺口。他们堵得很急,像堵自己身上的伤口。堵住了,就能活。堵不住,就是死。
  宋达站在城堡顶上,看着那些人。他们冲了一次又一次,被打回去了一次又一次。地上躺满了尸体,壕沟里填满了血。察颂的人怕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城堡,没见过这样的人。打不进去,进不去,出不来。他们扔下枪,往回跑。察颂拦不住,也跟着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了城堡顶上站着的那个人,瘦瘦的,黑黑的,背挺得笔直。他记住了那张脸,记住了这座城堡,记住了这笔账。总有一天,他要回来。回来的时候,要带更多的人,更狠的枪。
  宋达站在城堡顶上,看着那些人跑了。他没有追,追不上。追上了,也打不着。打着了,他们也跑了。跑了,还来。来的时候,会更狠,更毒,更不要命。他转过身,走下了城堡。张九站在城墙下面,等着他。她的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全是泪,可她笑了。“赢了。”
  “赢了。”他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灰。“你受伤了?”
  “没有。擦破点皮。不碍事。”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很暖。那种暖,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他们站在城墙下面,听着那些人在打扫战场。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搬尸体。他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忽然很重。那种重,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他想起太县,想起那些年他带着人打仗的时候。那时候也是这样,打完仗,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搬尸体。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其实没有。习惯了,就不是人了。
  王飞从城墙上走下来,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宋哥,死了五个,伤了十几个。察颂的人死了几十个,伤了几十个。跑了。”
  宋达点了点头。“把死了的埋了。伤了的治。跑了的,还会来。来了,再打。”
  王飞看着他,忽然说——“宋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宋达笑了。“在金三角,不狠,活不了。”
  王飞没说话。他知道宋达说得对。在金三角,不狠,活不了。可他也知道,宋达不是狠,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就只能狠。狠了,才能活。活了,才能等。等了,才能回去。
  他们把死了的人埋在后山上。五个年轻人,都是从班龙村招的。他们的家人站在坟前,没有哭。在金三角,哭是最没用的东西。哭完了,人还是死了。不如不哭,省点力气,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宋达站在坟前,看着那五个新堆起来的土包。他想起太县,想起那些年死在他面前的人。那些人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可他们的眼睛,他记得。睁着的,闭着的,看着他的,不看他的。他记得每一双眼睛。忘不掉。他转过身,走回了城堡。张九站在城门口,等着他。她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达哥,我们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一个月,也许明天。可我们得撑。撑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她没说话。她站在那儿,看着他。他的脸上全是灰,眼睛里全是血丝,衣服破了,手也在抖。可他的背还是直的,头还是抬着的。她忽然想起太县,想起那些年他带着她打天下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街头,浑身是血,看着敌人逃跑。现在他又站在这里,在金三角的城堡里,浑身是血,看着察颂的人逃跑。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去。她只知道,她得撑着。撑到他回去,撑到他们出来,撑到那扇门再打开。不管撑多久,都得撑。
  查那从外面跑回来,脸色很难看。“宋哥,察颂又调兵了。这次是两千个人,还有飞机。他说,下次来,要踏平鹰愁涧。”
  宋达站在城堡顶上,看着北边的方向。天快黑了,夕阳照在悬崖上,金灿灿的,像一座金色的城。他想起太省,想起那些年的日子。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可他不在乎了。他只想活着。活着,守住这座城堡。守住了,他们就有根了。有根了,就能站着。站着了,就能回去。回去,就能见到他们。
  “两千个人,有飞机。你们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宋达笑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