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宋达的左膀右臂后,林野浩在太县的声望,早已彻底跳出了“管家”的范畴。
街头巷尾的议论愈发盛传,有人称他是“太县的地下市长”,凭一己规矩稳住一方天地;有人说他是“宋达的影子”,却比宋达更懂收拢人心;更有人赞他是“太镇走出来的少年天才”,年纪轻轻便镇住了整个太县的风浪。
各类名头接踵而至,林野浩却始终毫不在意。
虚名浮利从不是他的追求,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是台球厅的生意日日红火,是街上商户们能安心经营不用再担惊受怕,是太县能一直保持这份安稳平和,再也没有打打杀杀的乱象。
可他终究还是明白,名气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一面带来众人的尊重与信服,一面也会引来无端的麻烦与外敌。
那天下午,林野浩正坐在教室里专心听课,桌肚里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来电显示是阿龙。
他悄悄起身走到教室外,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阿龙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浩哥,店里出事了,有人故意来闹事。”
林野浩脸色微沉,当即跟班主任孙老师请假,快步朝着台球厅赶去。
刚到台球厅门口,就看见几个陌生身影堵在门口,一看就不是太县本地人。几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衬衫,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模样尽显嚣张,眼神里满是挑衅。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头扎眼的红发,耳朵上戴着金属耳环,脖子上挂着粗重的金链,那副蛮横做派,像极了从前还没改邪归正的阿强。
“出什么事了?”林野浩迈步走进店里,神色平静地开口。
红发青年抬眼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你就是林野浩?那个在太县装老大的学生?”
“我是林野浩。”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红毛随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上前一步,语气嚣张:“听说你自封太县老大?不过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也配?”
“我不是老大,只是看店的。”林野浩抬眸看他。
“看店的?”红毛嗤笑一声,眼神愈发轻蔑,“一个学生,也配看这样的店?”
“这是我的店,我看自己的店,天经地义。”林野浩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红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凶狠:“你的店?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条街归我管,街上所有店铺都得交保护费,你的店,第一个交!”
林野浩忽然轻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这条街的规矩吗?”
红毛愣了一下,满脸不耐烦:“什么狗屁规矩?我没听过!”
“太县的规矩,我定的。”林野浩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不收保护费,不闹事,不抢地盘,守规矩的留下,不守规矩的,立刻离开太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己定规矩?”红毛瞬间恼羞成怒,脸色铁青,“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学生,也敢跟我叫板?”
“我不是跟你叫板,我是告诉你,这条街,你动不了,也拿不走。”林野浩寸步不让。
红毛被彻底激怒,双目通红,挥起拳头就朝着林野浩脸上砸去。
林野浩站在原地,没躲也没退,神色依旧平静。
就在拳头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一只粗壮的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攥住了红毛的手腕。是阿强,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林野浩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红毛,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红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你松手!”红毛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阿强冷冷松开手,红毛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发麻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却依旧放着狠话:“行,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阿强走到林野浩身边,神色担忧:“浩哥,这人叫红毛,是从太省过来的,在太县边缘混了几天,强行收了好几家店的保护费,当地人没人敢惹他。”
林野浩微微点头,语气淡然:“我知道了,你盯着他的动向,他再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本以为红毛吃了瘪,会就此作罢,林野浩却没想到,这个外来者根本不在乎太县的规矩,他见过更乱的场面,也惹过更狠的人,压根没把林野浩这个少年放在眼里。
第二天傍晚,红毛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了十几个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棒球棍,冰冷的器械在夕阳下泛着寒光,气势汹汹地堵在台球厅门口。
林野浩站在门口,静静看着眼前这群人。
阿强攥着钢管站在他身旁,神色紧张:“浩哥,你快退后,这里交给我!”
林野浩却纹丝不动,轻轻摇了摇头。
“浩哥,这是要动真格打架了,你不能冒险!”阿强急得声音都变了。
林野浩转头看向他,眼神笃定:“阿强,这不是打架,是讲道理。”
“讲道理?”阿强满脸错愕,“他们都拿着家伙找上门了,怎么可能跟你讲道理!”
“先讲道理,讲不通,再做打算。”
林野浩说完,独自迈步上前,站在红毛面前,神色平静:“你带这么多人来,到底想干什么?”
红毛将钢管扛在肩上,嚣张跋扈:“干什么?收保护费!你的店,一个月五千,少一分,我今天就砸了这家台球厅!”
“我再跟你说一遍,太县有太县的规矩,不收保护费。”林野浩目光锐利,“你坏了这里的规矩,就是跟整个太县的人作对,你觉得,你打得过太县所有守规矩的人吗?”
“少拿这些话唬我!”红毛脸色一沉,被彻底激怒,挥起钢管就朝着林野浩头顶砸去。
林野浩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躲闪,眼神平静地看着红毛。
钢管悬在他头顶半寸处,迟迟没有落下。
红毛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带着钢管都不停晃动,他对上林野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沉静,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势,让他瞬间心生怯意。
“你……你不怕死?”红毛声音发颤。
“我不怕。”林野浩语气平稳,“你今天敢砸下去,你就别想活着离开太县。宋达不会放过你,韩江不会放过你,所有受过我庇护的商户,都不会放过你,你跑不掉。”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红毛的心理防线,他的手抖得愈发厉害,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好几步,看着林野浩,满脸惊恐:“你疯了!你简直是疯子!”
说完,再也不敢停留,带着手下仓皇逃窜。
阿强连忙跑上前,紧紧拉着林野浩的胳膊,满脸后怕:“浩哥,你刚才太吓人了!他要是真的砸下来,你就完了!”
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我知道他不敢,他只是虚张声势,没那个胆子真的动手。”
红毛逃走后,太县安稳了整整一个星期。
林野浩以为他是彻底怕了,不敢再来滋事,可他又错了。
红毛不是退缩,而是回太省搬救兵去了。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红毛再次出现在台球厅门口,这一次,他带来了足足几十号人,个个手持器械,黑压压的一片,将整条街都堵得严严实实,冰冷的器械在路灯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阿强攥着钢管站在林野浩身边,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绝望:“浩哥,这次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挡不住,怎么办?”
林野浩神色平静,微微点头:“我知道。”
他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宋达的电话,语气沉稳:“宋哥,红毛又来了,带了几十个人,在台球厅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宋达坚定有力的声音:“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野浩依旧站在台球厅门口,没有丝毫退缩。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他抬头看向天空,夕阳将天边的云朵染成浓烈的绯红色,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的波浪,景色壮阔。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心里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