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天松口不再觊觎林野浩的街区后,太市东区彻底归于平静。这并非风雨欲来的压抑死寂,是实打实尘埃落定的安稳。王飞天的手下绝迹街头,钱胖子已然落网入狱,赵卫国身陷囹圄等候审判,逃窜的孙明更是彻底没了音讯。太市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们,此刻都重新审视起这个从太县闯来的少年。
三条门店街区、两条主干道、二十多个心腹人手,这份势力看似不算庞大,却稳得超乎寻常,稳得让人心生忌惮。但林野浩心里清楚,安稳从不是终点,蛰伏沉淀,只为走得更远。他从没想过一辈子困守这方寸街区,他的目光,从来都是太市更广阔的天地。
午后的阳光落满店铺,林野浩正低头核对账本,阿东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浩哥,西街的老张找你。”
林野浩抬眸放下账本,语气平静:“哪个老张?哪条街的?”
“就是西边那条老街。”阿东垂着头回话,“孙明跑了之后那条街彻底没人镇场,几个闲散混混天天上门收保护费,老张实在交不起,店铺眼看就要倒闭,特地来求你帮忙。”
林野浩起身走到店门口,街边立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枯瘦如竹,局促地搓着双手,满脸愁苦。看见林野浩,老张连忙上前,话到嘴边又哽咽难言。
不等他开口,林野浩率先出声:“张叔,你的情况我都知道。街面无人管束,混混肆意敛财,你撑不住店面了,想让我出手帮忙,对吧?”
老张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恳切:“是!浩哥,我这店开了十几年,是我一辈子的营生,实在舍不得就这么关了!”
林野浩静静思索片刻,目光笃定:“帮你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从今往后,这条西街归我管。我不收分毫保护费,不许任何人寻衅闹事、争抢地盘。你们安心做生意,守我的规矩,我保你们店铺安稳经营,你能做到吗?”
老张毫不犹豫应声:“我能!我一定守规矩!”
“那就回去等着,明天我过去接手。”林野浩淡淡道。
老张道谢后匆匆离去,阿东当即急了,连忙开口劝阻:“浩哥,西街本是无人管辖的边缘地盘,咱们贸然接手,外人肯定会说你强行抢地盘,难免惹人非议!”
林野浩淡然一笑,语气通透沉稳:“这不是抢,是接管庇护。那条街乱象丛生,混混压榨商户,老百姓连生意都做不下去。我接手之后,取缔保护费、肃清乱象,立好规矩护着所有商户。商户安稳了,店面活了,整条街的人气和生意自然就起来了。环环相扣,人人都能活下去,这才是长久之道。”
阿东怔怔看着他,半晌才由衷感慨:“浩哥,你比宋哥看得还要远、还要厉害。”
“不是厉害,是懂规矩。”林野浩轻声道,“乱世立身,守得住规矩,就能站稳脚跟;丢了规矩,迟早满盘皆输。”
次日一早,林野浩带着阿东、二子、三儿、四儿、刘四、赵五、大刘一众人手,径直赶往西街。这条老街不算长,十来家商铺沿街排布,超市、饭馆、棋牌室、五金店一应俱全,本该热闹的街巷,此刻却透着冷清萧条。
几名混混正堵在店门口蛮横收保护费,见一行人气势汹汹走来,瞬间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你们什么人?敢来这里闹事!”
二子上前一步,气场凌厉,直面几人:“我们是浩哥的人。从今天起,这条西街归浩哥接管。你们肆意欺压商户、乱收保护费,坏了浩哥的规矩。懂规矩的立刻滚,不懂的,我们帮你们走。”
几个混混目露凶光,咬牙不服:“一个外地来的小孩,也敢管太市的地盘?西街轮不到你们插手!”
二子嗤笑一声,字字铿锵:“西街是谁的地盘?孙明跑了,钱胖子、赵卫国全都栽了,这里早就无人管束。如今我们接手整顿,轮得到你们置喙?”
一众混混脸色煞白,看着对方人多势众,自知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咬牙撂下狠话,狼狈逃窜而去。
林野浩伫立在街口,望着两旁紧闭大半、门庭冷落的商铺。乱象久存,顾客畏惧混混滋事,无人敢来消费,整条街早已是一潭死水。他缓步上前,逐家上门沟通,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条街巷:“我是林野浩。从今往后,这条西街由我全权负责。我立三条规矩,不收保护费、不允许寻衅滋事、杜绝抢占地盘。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踏实经营,我保大家安稳做生意、安稳过日子。但凡遇到难处,可直接找我。我解决不了的,找宋哥;宋哥解决不了的,找王哥。层层有依托,事事有规矩。法律在前,规矩立身,只要守好本分,日子就一定能过下去。”
沿街商户们纷纷探出头打量着年轻的少年,有人心存疑虑,有人半信半疑,却没有人选择离开。他们早已走投无路,店铺是全家的生计,关门便是断了活路。眼下林野浩的出现,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哪怕心存忐忑,也只能选择相信。信任他,便有生计;依附他,便能安稳。久而久之,整条街的商户便拧成了一股绳,人人都明白,护着林野浩,就是护着自己的饭碗,谁敢破坏这份安稳,便是与整条街的人为敌。
整顿完毕后,林野浩将西街全权交给阿东打理。阿东跟着他历练许久,从太县的超市,到太市的两条主街,如今再添一条西街,早已沉稳靠谱。
站在崭新的地界前,阿东眼神坚定,郑重承诺:“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守好这条街,绝不乱了规矩。”
林野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远方:“好好干。这是我们的第四条街。往后还有第五条、第六条,一步一步站稳脚跟,一条街一条街守住规矩。根基扎稳了,我们才能在太市真正立足,才能走得更远。”
“我懂!”阿东重重点头。
林野浩无从揣测王飞天的心思,也无需揣测。他只知道,自己稳稳拿下了第四条街区,盘活了一整条街的生计,让一众苦苦支撑的商户看见了活路。人心安稳,市井回暖,这便是最扎实的底气。
回到自家店铺时,张九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归来,眉眼含笑,轻声开口:“又拿下一条街了?”
林野浩点头应声:“嗯,拿下了。”
“你就不怕王飞天借机翻脸,找我们麻烦?”张九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担忧。
林野浩笑意从容,看得透彻:“不会。我接管街区、整顿乱象,帮他稳住了地界秩序,让他省心省力。我守好规矩、管好人心,对他百利无一害。王飞天混迹江湖多年,精明得很,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张九轻叹一声,眼底满是欣赏:“你这心思,比你宋哥还要通透精明。”
“不是精,是守规矩。”林野浩摇头轻笑,“守规矩、行正道,方能立足立身。投机取巧、肆意妄为,才是真的愚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