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菲亲自为林野浩牵线搭桥、打通省市各级人脉之后,林野浩在太市的处境,发生了一种外人难以看透、却人人都能感知的微妙变化。
不是手下小弟变多,不是经营的地盘扩张,更不是骤然暴富、腰缠万贯,而是一个字——稳。
这份安稳,不是靠一次次拳脚拼杀打出来的虚势,也不是靠拉拢混混堆出来的江湖底气,是一层层官场人脉堆叠、一层层官方信任托举,硬生生撑起的立身根基。是市井最缺、江湖最求、大佬最难拿到的正统安稳。
自此,太市各级部门的态度彻底明朗。
市公安局的赵国强不再是刻意的摸底巡查,隔三差五便会踱进店里,泡上一杯清茶,随性闲谈几句。不问麻烦,不查过错,只问问经营难处、街区状况,变相为林野浩镇场子、扫隐患,让整条街无人敢肆意挑事。
工商局的孙建国更是格外上心。林野浩筹备新店扩建,正常商户需要排队一月的执照审批流程,在他的特批之下,短短三日便全部办结落地,速度快得让整条商业街的同行瞠目结舌,暗自敬畏。
税务局的李建国亲自为他梳理账务、规划税务,全程合法合规、光明坦荡,帮他规避了诸多隐形开销,省下一笔极为可观的成本,让他的生意做得更干净、更长久。
卫生局的王局长专程上门巡检,走遍门店各个角落,看完整洁规范的环境,当场竖起大拇指,直言这是整个太市卫生标准最高、最让人放心的经营门店。
市政府的刘秘书长每次途经这条街区,都会特意驻足,与林野浩闲谈片刻,询问生意近况,了解街区治安,默默关注着这片由少年亲手稳住的市井秩序。
省里的关照更是从未间断。省政府的王菲每月必会到访一次,不寒暄、不客套,只翻看账目、核查经营、确认他始终坚守的立身规矩。每次核实无误,便淡淡点头,悄然离去,每一次到访,都是一次无声的背书。
省公安厅张厅长也曾亲自到访,伫立街口良久,看着整条街井然有序、无争无乱的景象,只留下一句沉甸甸的评价:“这条街,是我见过太市最安全的街。”
省军区的陈司令虽未曾再度露面,王菲却专程带来原话,一句简单的“你是个好孩子,好好干”,分量重逾千斤,意味着军方层面也默认了他的存在、认可了他的本心。
自上而下,从军区、省府、省直厅局,再到市府、市区各职能部门,一张无形的保护网彻底成型,稳稳笼罩在林野浩和他的整条街区之上。
太市所有混迹市井、游走江湖、开店营生的人,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街边商户愈发信服敬重,深知这位年轻的浩哥不靠狠厉立足,不靠蛮横立身,却有着最硬的靠山;街上零散的混混彻底收了心思,再也不敢滋生挑事、找茬的念头,打心底里服气这份正统底气;而盘踞太市多年的各路江湖大佬,更是收起了所有轻视与小觑,心底生出深深的忌惮。
东城王飞天的办公室里,气氛沉闷压抑。
心腹刘志强躬身站在一旁,将近期所有动向一一据实汇报,语气谨慎至极。
听完所有内容,王飞天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的从容彻底褪去,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
“你说,那个半路从太县过来的小孩,搭上省里的线了?”
刘志强重重点头,不敢有半点隐瞒:“是,王哥。省政府、省公安厅、省军区层层有人关照,市里的公安、工商、税务、卫生、市府更是全线兜底。整个太市,没人再敢动他分毫。”
王飞天缓缓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纷乱的太市街巷,心底翻涌万千。
他在太市盘踞多年,打拼半生,才有了如今的地盘、人脉与家业,步步如履薄冰。可林野浩区区一介少年,孤身入局,无根基、无背景,短短时日,便走到了无数江湖人物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
“他凭什么?”他低声自语,语气里藏着不甘,更藏着费解。
刘志强垂首缄口,不敢应声。
片刻沉寂后,王飞天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带着通透,也带着一丝无力:“凭他的规矩。”
“我们混江湖,靠钱、靠拳、靠人脉、靠地盘,终究是野路子,见不得光,随时能被倾覆。可他不一样,他立规矩、守底线、稳市井、安人心。”
“他的规矩干净、端正、能稳住秩序,所以官场信他、省里认他。官方愿意托他、护他、成全他。他的稳,是正统的稳,是扎根的稳。”
他转过身,缓缓坐回座椅,眼神彻底沉静下来,看透了其中所有利弊。
“现在的太市,我动不了他,北城的陈老虎动不了他,西城的马三更没有资格动他。”
“他站住了,整条街就稳了;街区稳了,太市的局部秩序就稳了。市里安稳,生意就好做,我们的财源就稳了。财源稳,地盘就稳。地盘稳,我们这些老江湖,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立得住,我就立得住。环环相扣,彼此依存。世道就是这样,人人站稳,日子才能长久。”
刘志强闻言,恍然通透:“王哥,您想明白了。”
王飞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清醒的笑:“不是想通,是怕了。”
“他守他的规矩,我守我的地盘。他走他的正道,我守我的江湖。互不冲突,互不招惹。他安稳,所有人都省心。”
“省心,永远比操心安稳。”
他抬眼望向窗外林野浩所在的街区方向,眼底再无半分争抢之心。
混迹江湖半生,他最清楚,拳头再硬,硬不过规矩。地盘再大,大不过体制。
林野浩看似一无所有,却手握整个太市最硬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