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市的秩序彻底稳下来后,林野浩的生意也步入了正轨,账上的数字像春雨后的溪流,慢慢涨了起来。不是横财暴富的暴涨,是细水长流的踏实——单店每月几万的利润,几十家铺面包罗起来,便是几十万的进项。这数字放在太市富商眼里算不得什么,可在林野浩心里,分量重得很。他还能想起在太镇的日子,母亲在工厂累死累活一个月挣一千三,父亲在工地搬砖一天才八十块。如今他一天的营收,就抵得上母亲一整年的工钱。每每想起,他总觉得像场梦,又比梦踏实。
他从不乱花钱,赚来的钱分成三份:一份留作扩张本金,一份用来维系各方关系,最大的一份,是给跟着他的弟兄们发薪水。二子、三儿、四儿每人每月两万,阿东、刘四、赵五同样两万,大刘管的事杂担子重,每月两万五。第一次发薪那天,几个人捏着银行卡,手都发颤。二子憋了半天,红着脸说:“浩哥,这太多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
林野浩笑着摇头:“不多。你们跟着我从太县走到今天,没享过几天福,倒添了一身伤。这钱不是赏,是我补你们的——补身上的伤,补心里的苦。你们收着,我心里才踏实。”
二子低下头,声音有点闷:“浩哥,我们跟着你,从来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郑重,“你们信我,才肯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也信你们,才敢把后背交给你们。咱们之间,靠的就是这份信。你信我,我信你,路才能走得长远。”
二子抬起头,眼里亮得很,重重点了点头。
可生意越稳,林野浩越不满足于只守着现有的娱乐业态。他看着太市的街,看着街上往来的人——人活着,要吃饭穿衣,要落脚住宿,要安家立命。他的台球厅、KTV、棋牌室能填得了消遣的空,填不了日子的实。他想把生意铺开,从柴米油盐到衣食住行,全都做起来。一来让太市的老百姓得实惠,二来生意铺得越宽,根基就越稳,规矩也就立得越牢。
他去找宋达商量这件事,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开连锁超市,开家常菜馆,开服装店,开平价旅馆,甚至涉足房地产。“宋哥,我算过,这些生意都是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的。我们正经做,不哄抬物价,不缺斤短两,大家得实惠,我们也能长久。生意做多了,能养更多人,能管更多街,规矩就能铺得更开。太市稳了,大家的日子才能真的好。”
宋达听完,笑着点头:“思路对。你想干就放手干,我给你兜底。”
说干就干。头一家野途超市开在东区,离他最早的台球厅不远,两百多平的店面,粮油副食、日用百货摆得满满当当。管店的事交给了阿东,他从太县时期就管超市,对进货、盘账、待客熟门熟路。开业那天,阿东站在崭新的招牌下,笑得一脸憨厚:“浩哥,你放心,我肯定把店看好,货真价实,不糊弄人。”
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肩:“这是头一家,往后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咱们一步一步来,把根扎稳了,再往大了走。”
南区的第一家野途饭馆紧挨着KTV,一百五十平的店面,主打家常炒菜与平价面食。掌勺兼管店的是刘四,他一手家常菜做得地道,人又实在,最适合管饭馆。站在油烟味渐起的店门口,刘四搓着手笑:“浩哥放心,我保证菜量足、味道正,绝不砸咱们的牌子。”
林野浩笑着点头:“老百姓的嘴最实在,味道好、分量足,生意自然差不了。好好干,以后咱们的饭馆要开遍太市的每条街。”
西区的服装店选在了棋牌室旁,一百平的店面,卖的都是耐穿实惠的日常服饰。管店的是赵五,他眼光活,懂普通百姓的喜好,选的款式总是又实用又合心意。摸着“野途服装”的招牌,赵五语气笃定:“浩哥,我保证选的货都对得起价钱,不让顾客吃亏。”
“做生意,实在最重要。”林野浩道,“不赚黑心钱,路才能走得远。”
北区的野途旅馆开在酒吧街附近,五十间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安安静静,价格也公道。林野浩把这事交给了二子。从太镇的小跟班到如今独当一面管旅馆,二子跟着他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早就练得周全稳妥。站在旅馆大堂,二子腰杆挺得笔直:“浩哥,我肯定把店管得妥妥帖帖,卫生、安全都盯紧,不让你操心。”
林野浩看着他,眼里带着欣慰:“我信你。好好干,以后还有更大的摊子交给你。”
最让人意外的,是市中心的野途房地产公司。几间敞亮的办公室,人手不多,管事的是向北。他心思缜密,做事稳妥,查账、谈项目、走流程样样拎得清,管地产再合适不过。站在公司门口,向北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浩哥,我盯着,保证每笔账都清楚,每个项目都合规,绝不碰歪门邪道。”
林野浩点头:“我信你。房地产是大事,关乎老百姓安家,咱们更得守规矩,不能赚昧心钱。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几家店接连开起来,“野途”的招牌从娱乐休闲延伸到了民生的角角落落。林野浩站在街口,看着往来的人走进自家的店,脸上带着踏实的笑意,心里也跟着安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生意铺得越宽,肩上的担子就越重,可他不怕。只要守着规矩,带着弟兄们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太市的根就能扎得更深,往后的路,也就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