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省的生意全面铺开后，林野浩的家底像滚雪球般越积越厚。超市、饭馆、服装店、旅馆，加上原本的台球厅、KTV、棋牌室，再加上刚起步的地产公司，几十家门店每月流水稳稳数百万。
几百万在太省富商圈子里算不得顶尖，可落在林野浩眼里，依旧像天文数字。他还能清晰记起太镇的日子：母亲每月工资一千三，父亲在工地干一天挣八十块。如今他单日的营收，就抵得上母亲大半辈子的积蓄。银行账户上的数字逐月攀升，偶尔翻起，他都有些恍惚。二子总打趣他是财神转世，他听了只笑。哪里是什么财神，不过是守着规矩做生意。守规矩，财路就稳；坏规矩，再厚的家底也守不住。这么简单的道理，偏有太多人想不通。
可生意越做越大，林野浩的心思从没停在现有的摊子上。衣食住行是民生基础，娱乐消遣也是寻常需求。台球厅、KTV、棋牌室铺遍了街巷，可他总觉得还不够。太省的人忙完生计，也想有地方松乏筋骨、热闹消遣，洗浴、演艺这类业态，市场空着也是空着。与其让不合规的场子藏在暗处滋生乱象，不如自己做，把规矩明明白白立进去。
他找宋达聊这事的时候，宋达正翻着上月的营收报表。
“宋哥，我想把洗浴中心和夜总会也做起来。”
宋达抬眼看他：“怎么忽然碰这块？从前你最抵触这类藏污纳垢的场子。”
“正因为从前乱，才更要我们来做。”林野浩坐下，语气笃定，“老百姓要吃饭穿衣，也要休闲放松。我们开正规的，明码标价，守规矩经营，大家玩得安心，我们也能盈利。业态越全，养的人越多，能覆盖的地界越广，立住的规矩就越牢。一环扣一环，稳扎稳打，日子才能越过越踏实。”
宋达听完笑了，合上报表：“行，你心里有数就好。合规上我盯着，放心干。”
头一家野途洗浴开在东区，挨着最早的台球厅。一千平的面积，泡澡区、搓澡区、正规按摩室、公共休息厅划分得清清楚楚，全程明码标价，半点儿隐形消费都没有。管事的是二子。
从太县拎着钢管打群架的愣头青，到如今管着一家大型门店的负责人，二子跟着林野浩一路摸爬滚打，学会的不只是怎么打架，更是怎么管人、怎么控成本、怎么把规矩落到每一处细节里。站在亮堂的门店门口，望着“野途洗浴”的招牌，二子搓了搓手，笑得一脸实在：“浩哥放心，卫生、服务、规矩，我都盯死，绝不出歪门邪道的事。”
林野浩拍了拍他的肩：“这是头一家，后面还要开分店。慢慢来，把口碑立住，比赚快钱重要。根基稳了，路才能走得远。”
“我懂，浩哥。”二子重重点头。
西区的野途夜总会紧挨着老店KTV，同样一千平的面积，舞池、酒水区、卡座、包厢布局规整，主打正规演艺和休闲聚会，黄赌毒一概禁绝，闹事者一律清场。管事的是三儿。
三儿的肩伤养了大半年，虽说使不上大力气，可管起门店来心思极细。从前混场子摸透的那些灰色门道，如今全用来规避风险、规范经营。站在夜总会门口，他拍了拍自己的肩：“浩哥放心，不该有的一概没有，敢挑事的一律请出去，保证安安稳稳。”
林野浩点头：“辛苦你。稳着来，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
两家新店开张后，反响比预想的还好。正规经营、明码实价，没有隐形消费，也没有地痞骚扰，老百姓愿意来，生意自然红火。营收跟着涨，新增的岗位越来越多，能覆盖的街区越来越广，林野浩定下的规矩也顺着一家家门店，慢慢渗进了太省的街巷肌理里。一圈一圈环环相扣，你稳我稳，大家的日子就都稳了。
可生意火了，麻烦也跟着上门。
太省本地做洗浴、夜总会的老商户们，眼看着熟客往野途的场子流，坐不住了。为首的刘老板做了十几年娱乐生意，手里攥着三四家门店，从前靠着灰色手段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正规经营的野途一进场，他的生意直接缩水了大半。
一行人找上门的时候，林野浩正在办公室看报表。刘老板五十多岁，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客套笑，语气里却藏着施压的意思：“浩哥年轻有为，这洗浴、夜总会开得风生水起啊。”
林野浩抬眼示意他坐：“刘老板过奖，小本生意，混口饭吃。”
刘老板脸上的笑收了几分，直奔主题：“浩哥，您这几家店一开，我们的生意直接冷了。底下几十号员工要养，再这么下去，我们饭都吃不上了。您路子宽，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林野浩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平静：“刘老板想让我怎么做？”
“要不……您把这两家店关了？”刘老板试探着开口，“太省的娱乐生意，我们做了十几年，您做您的超市、饭馆，各做各的，互不打扰。”
林野浩听完笑了：“关不了。我关了，店里上百号员工也没饭吃。大家都是开门做生意，没道理我让着您。”
刘老板脸色沉了沉：“那您能不能……把客人往我们那边引引？”
“更不能。”林野浩摇头，“客人愿意去哪，是客人自己选的。我管不了客人的脚，您也管不了。开门做生意，拼的是服务、是价格、是规矩，不是靠旁人让。您守着规矩好好经营，把服务提上去，客人自然会来；要是动歪心思、走偏门，迟早要栽。这道理，您做了十几年生意，应该比我懂。”
刘老板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泄了劲，长叹一声：“你年纪不大，道理讲得比我还透。行，我认。各做各的生意，各守各的规矩。您做得好，我服气；您要是做歪了，我也不饶。”
林野浩笑了，伸手递了杯茶：“刘老板痛快。咱们公平竞争，省心做生意，比什么都强。”
刘老板接过茶，点了点头。他做了十几年娱乐生意，见过抢地盘的，见过耍阴招的，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守规矩的年轻人。他忽然明白，不是林野浩抢了他的生意，是不守规矩的日子，本来就长不了。
送走刘老板，林野浩站在窗边望着街面。几家新店的招牌在阳光下亮着，行人来来往往，热热闹闹。
他知道，生意做得越大，要守的规矩就越多。往后还会有竞争，有麻烦，有各种各样的坎。可只要规矩立得稳，脚步走得正，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