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茉的脸上瞬间烫了起来，有点吃人嘴短，“你才是猪。”
万来心情很好却没表露出来，过来把碗收了。
“穿好就出来洗脸。”
许茉等他一走，就把墙角的画拿出来。
纸面半干未干，需要烘烤一下，不然这样放几天就会发霉。
她从床上拿出汤婆子，脱下汤婆子包裹着的布料，里面的铁皮还是烫的，她拿着铁皮在纸面上来来回回的熨烫。
等许茉从房间出来，就看到瘦瘦高高的张少林等在门口。
这小子穿着深蓝色棉服，头发偏长过了眉毛。
虽然脸色不太喜悦，但语气却很和气。
“嫂子，热水给你烧好了，你要洗脸的话，我就给你倒在盆儿里。”
许茉摆了摆手，“我用冷水就行。”
洗个脸而已，用热水也太奢侈了。
“不行，我哥让我看着你，洗脸必须用热水。”
这男的怕不是有什么强迫症，偏偏他手下的小弟很听他的话。
在张少林的注视下，她用热水洗完了脸，连双手都泡得红红的才拿起来。
张少林把她的洗脸水倒进了盆子里，给她指了个方向，“我哥在那儿背后修机器。”
许茉嗯了一声。。
张少林还以为她害羞，直接给她带到了万来面前。
为了方便干活儿，男人脱了外套，只剩薄薄一层单衣，快速摇着柴油机的手柄。
这种手启柴油机非常费人力，其他船两三个人才能搞定。
万来手臂的肌肉蓬起全是腱子肉，领口被汗水濡湿。这身材这体格，一个人干30亩地都没问题。
许茉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劲儿，就往船头走。
张少林怕她掉下去，跟在后面。
“下次靠岸是什么时候？”
“要是那机器修好的话，估计后天大后天停靠武汉。”
随着轰隆隆的一声响，柴油机冒出黑烟终于开始工作了，船速瞬间提了起来。
万来双手都是油污，先蹲在船边把手伸进江水里大概地搓了搓。
再打了肥皂继续洗。
洗了好久，手纹里还有一些顽固黑色机油，要在平时他觉得洗成这样就够干净了。
但想着万一有机会摸女人白净的脸蛋儿。又找了把刷子，使劲刷，才最终洗干净。
起身看着许茉，俏生生的侧脸，高高盘起的头发，正和张少林说着什么，嘴唇一张一合，看得他浑身燥热起来。
船上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走得离她越来越近，本来两个说得热火朝天的人，在他靠近后，瞬间就不说话了。
万来也想加入聊天，不知道说什么，盯着许茉，“饿了？”
张少林还在长身体，随时都感觉饿。但这话一出，他也觉得诧异，早饭不是刚吃不到1小时吗？
“才吃了那么多蛋，怎么会饿，肯定能顶到中午。”
许茉嗯了一声，没多说。
气氛冷下去了一大截。
“要不我带你去二楼看看我们的驾驶室。”
许茉说好，要逃跑那就先熟悉一下环境。
万来本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听他们两个人要上去，就跟在后面。
他们所在的船，是一艘150吨的钢铁船，船尾上下两层结构。第一层有两个小房间，还有厕所和厨房。二楼就是驾驶室，通过一个竖直的楼梯爬上去。
这条船是万来去年卖了艘旧船外加借了点钱才换来的，还好今年上半年就已经把外债还清了，又买了条船。
万鹏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看着许茉，“上来吧。”
她双手握在铁栏杆上，好冰。
脚踩的横杆非常窄，她小心地往上爬，走到最后一个台阶，一个没注意，脚就打滑了。
身体往下坠，还好两只手把住了栏杆，才没完全掉下去。
一只脚被人握住脚踝，放在了栏杆上，踩实了。
低下头看是他，刚想感谢。
“多大个人了，踩栏杆都踩不稳吗？”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许茉不理他，这次一步一个脚印，最后张少林拉了她一把，才上了驾驶室。
二楼的视野很开阔，前后左右都能看清。前面的船舱堆着冒尖的河沙。整个江面宽阔，可以看到前面很远处的船。
驾驶室里除了张少林，其他三人都在。各个看起来都很年轻有朝气。
“嫂子，今天开船的是万鹏飞，我们排了班的，每个人都会开船。他叫万志强，他叫叶军。”
几个小年轻都很懂礼貌的叫了嫂子。除了介绍到万鹏飞的时候，他哼了一声，也不叫人。
许茉心想，这小子对她有敌意，不过没关系，她也待不了多久。
船上的人基本都是万来的老乡亲戚，读不下去书，不想种田，就被父母领着到万来家，希望万来带着他们一起谋生。
万来也上了二楼，嘴里叼着一个馒头，大口的往嘴里塞。
起床给她弄了早饭，紧接着修柴油机，到现在才有空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今早耽误了些时间，张鹏飞正全神贯注看着水道，全力朝前行驶。
万来把各个表盘都看了一眼，“在香溪停一下。”
“哥，后天都不一定能到武汉。”
“买点东西就回来，下午我来开。”
万鹏飞虽然担心货主会生气，但是很开心要停靠码头买菜了。
他们这位船老板大哥开的工资虽然和国营厂工人的工资一样高，但生活上却极其不讲究。
船上有什么就吃什么，有时候靠岸他会忘记买肉，这一年都好几次一个星期没吃上肉，痨肠寡肚的。
饿得半夜起来把猪油里的油渣都捞起来吃过。
但许茉一上船就不一样了，昨晚就炖了两只鸡，他们每个人都吃了好几坨。还喝了鸡汤，晚上睡漏风的二楼驾驶室都不觉得冻。
许茉看着万来先下去了，才问他们，下一个码头什么时候到。
“快了，一个多小时后。”
许茉觉得机会来了，就在二楼东瞧瞧西看看了一圈，也下去了。
走到万来面前。
“等会儿到码头了，我能和你一起下船吗？”
万来正把旧衣服撕成条，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了回去，手上的动作没停。
“怎么，还想跑一次？”